一道道猩红的怨念,刚从垂死的躯壳中挣脱,还没来得及消散,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半道截胡,其中最精纯的三成,顺着那些埋藏于地底的黑色根须,悄无声息地流进了镇魔殿。
识海中,老驼的残魂看着这一幕,魂体都在发抖,喃喃道:“疯子……你连敌人的刀……都当成你的磨刀石。”
就在血颅坛的祭祀进行到高潮时,天空猛然一暗。
数十名身披银甲、手持雷矛的巡天使者从云层中现身,组成一张巨大的雷网,当头罩下。
为首的使者声如寒冰:“亵渎罪印之地,黑巫教,尔等罪加一等!”
“哈哈哈!来了!神使的考验来了!”那祭司不惊反喜,指挥教众放出豢养的邪物——一头由九具尸体缝合而成的九头尸蟒。
雷光与血肉齐飞,咒文共哀嚎一色。
废弃的村落,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
顾玄在地下,静静听着这场屠杀。
等到双方都杀红了眼,死伤过半,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去吧。”
他意念一动,那七尊一直装死的铁甲尸卫,猛地从尸堆里弹起,如同七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了混乱的战场。
它们的目标明确得可怕,专门寻找那些已经倒地、只剩一口气的濒死之人,无论是巡天使者还是黑巫教徒。
手起刀落,不为杀戮,只在对方魂飞魄散前的最后一刹那,用胸口的罪印,将其最本源的怨念彻底抽干。
每“杀”一人,尸卫胸口的黑色罪印就亮一分。
当第七具尸卫斩杀一名垂死的巡天使者后,它胸前的符文猛地一闪,竟在漆黑的底色上,凝聚出了一丝淡淡的金色纹路。
一场惨烈的厮杀,成了镇魔殿升级的饕餮盛宴。
当最后一个黑巫教徒被天罚雷矛钉死在地上,战场终于安静下来。
活着的巡天使者只剩下不到十人,个个带伤。
为首的使者喘着粗气,正要下令收拢战场上遗留的罪印,却猛地愣住了。
所有尸体,无论是己方同僚还是黑巫教徒,胸口本该留下印记的地方,都空空如也,像被人用勺子生生挖走了一块。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
村子中央,血颅坛祭祀的地方,整个地面轰然塌陷,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
紧接着,一座由森森白骨与漆黑铁片构筑的殿堂虚影,从坑中缓缓升起。
那残存的几名巡天使者,看到那座散发着无尽不详与怨毒气息的殿影,吓得魂飞魄散。
“邪……邪神已成!快!快上报枢庭!请求降下界火焚城!”
他们甚至不敢多看一眼,转身化作几道流光,仓皇逃窜。
地穴之上,顾玄站在白骨殿堂的顶端,冷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枚由三百多名战死者的怨念精华凝聚而成的、鸽蛋大小的黑色珠子,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万怨珠。
他望着巡天使者逃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火?正好,拿来炼我的新兵。”
那枚万怨珠在他掌心不安地跳动着,表面流光闪烁,仿佛有三百个声音在其中尖啸、诅咒、哀求,急于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顾玄的目光,缓缓落向殿门正中那块空缺的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