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那种想要降下天罚的雷霆威压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头发丝粗细的银光,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这是赏赐。
是牧场主给表现优异的工头发的“年终奖”。
顾玄张开嘴,像条濒死的鱼,一口接住了那缕银丝。
那银丝入口即化,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再烧进四肢百骸。
他浑身的骨头都在爆响,听着像是有条幼龙在体内伸了个懒腰。
脚下的镇魔殿剧烈震颤,原本只有百丈宽的殿堂像是吹了气一样疯狂膨胀。
灰扑扑的穹顶轰然裂开,无数黑铁与白骨自动拼装、咬合,眨眼间就在殿顶正中央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独眼。
那巨眼缓缓睁开,瞳孔中流转着与顾玄左眼如出一辙的琉璃色泽。
“殿主……”
老驼的残魂缩在柱子上,看着这一幕,声音哆嗦得像是风里的落叶,“您这是……把自己炼成了界门上的‘寄生眼’啊!这要是被发现……”
“发现?”
顾玄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血腥气的弧度,左眼的琉璃色光芒大盛。
北方的天穹已经恢复了平静,那道恐怖的裂隙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在顾玄的视野里,一切都变了。
他看见了。
隔着无尽虚空,在上界那座金碧辉煌、大得像个世界的牧监神殿里,那只原本漠然俯视苍生的巨眼,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滴金红色的血泪,顺着那巨大的眼角滑落。
看来刚才那口“界饲”里掺的沙子,硌到这位大人的牙了。
顾玄收回目光,摊开仅剩的右手。
掌心之中,那一缕银丝留下的余韵正在缓缓凝聚。
皮肉翻卷,一颗米粒大小、通体漆黑的种子,正从他的血肉里钻出来,颤巍巍地抽出了第一根嫩芽。
这嫩芽没往上长,反而直勾勾地指向了地面,像是要把根须扎进这诸天万界的最深处。
成了。
哪怕搭上一条手臂,这笔买卖也赚翻了。
殿内的轰鸣声渐渐平息,那只殿顶巨眼缓缓闭合,化作一尊沉寂的浮雕。
顾玄身子一软,跌坐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
左肩处空荡荡的,断口平整得像是被镜子切过,一团漆黑的魔焰正附着在伤口上静静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