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念蛊。
这东西在山海异兽榜上排不上号，因为它既不能打也不能抗，唯一的爱好就是吃“念头”。
“去，把我的‘惧’和‘贪’，都吃了。”
顾玄下令极为干脆，仿佛要切除的不是自己的情绪，而是一块烂肉。
无念蛊欢快地扭动了一下，直接钻进了顾玄的后脑勺。
下一秒，顾玄的眼神变了。
那种原本属于人类的算计、阴鸷、警惕，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无机质的漠然。
就像是一台刚刚格式化的精密仪器。
几团白乎乎的“魂茧”被无念蛊吐了出来，里面裹着的，正是顾玄刚刚剥离掉的恐惧与贪婪。
他面无表情地抓起那几团魂茧，随手扔进了脚下的伪饲律阵中。
“轰！”
得到了这种极度纯粹的“精神饲料”，原本死气沉沉的青色阵纹突然“活”了过来。
地面的裂缝像是一张张贪婪的大嘴，开始疯狂吞噬空气中那些还没散去的饲律枷残丝。
那些代表着牧监规则的红线，被黑莲根须绞碎、消化、重组。
不过三个呼吸。
一枚半透明的、还在微微搏动的符文种子，缓缓从根须交织的中心升起，悬浮在顾玄掌心。
透过那层薄薄的光膜，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座微缩版的祭坛正在缓缓转动，而那祭坛的样式，分明就是第五界的饲心祭坛！
“我的个乖乖……”
老驼残魂看得眼珠子都直了，魂体像是帕金森一样抖个不停，“你……你黑了牧监的后台？你夺了饲律权柄？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上面那只大眼睛要是知道了，得把咱爷俩搓成灰拌饭吃啊！”
顾玄捏住那枚“饲律符种”，冰凉，刺骨，却透着一股掌控生死的迷人质感。
“它吃不吃我不知道。”
顾玄的声音冷得像是冰块撞击，“但我知道，现在这把钥匙，归我了。”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原本漆黑如墨的天穹之上，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个方向，是第六界。
一轮猩红的血月缓缓挤出云层，就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葬龙渊。
血月正中，一道竖直的瞳孔猛地张开。
一股浩瀚、古老，带着浓郁巫族气息的威压，瞬间降临。
这威压顾玄很熟悉，但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强大百倍。
那是夜曦。
或者说，是夜曦留在第六界的意志投影。
血色月光下，一个模糊的女子虚影在顾玄面前缓缓凝聚。
她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双在此刻显得格外妖异的眸子，正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审视，看着顾玄掌心的那枚符种。
“你竟然能走到这一步。”
她的声音不像是从嘴里说出来的，而是直接在顾玄的脑海里震响，带着重叠的回音，“用无念蛊欺骗规则，用死人骨灰搭建桥梁……顾玄，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脏’。”
顾玄没有抬头，甚至连握着符种的手都没抖一下。
此刻的他处于“无念”状态，别说是夜曦的投影，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懒得给个表情。
“过奖。”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那女子虚影的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拿着吧，这虽然只是个临时的‘管理员权限’，但也足够你看清这个笼子的栏杆在哪儿了。”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不过你要记住，饲律从来不是什么器物，它是把锁。锁住的不是妖魔，是人心。”
顾玄眯起眼，刚想说什么，那血月投影却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陡然扭曲了一下。
“时间到了……”
那虚影彻底消散前，突然并指如剑，隔空对着顾玄的眉心轻轻一点。
“送你个礼物，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