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反饲碑为薪!”
那块巨大的石碑轰然倒塌,碎裂成无数块灰色的石头,噼里啪啦地砸进了那暗红色的骨髓之中。
“火起!”
顾玄双目圆睁,那暗红色的液体瞬间被点燃。
这火没有温度,烧的不是实物,烧的是“概念”,是“因果”。
万法池瞬间沸腾,顾玄毫不犹豫,纵身一跃,带着那行金字,直接跳进了这锅足以熔炼规则的火炉里。
“滋滋滋——!!!”
那种灵魂被炙烤的声音,听得殿外的老驼头皮发麻。
火焰中,那行“第五饲主·顾玄”的金字开始剧烈挣扎。
它像是活物一样,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声,每一个笔画都在扭曲、变形,试图逃离这恐怖的高温。
外界,天地变色。
那原本已经隐没在云层后的九界命牌,突然齐齐震动。
九天之上的那只巨眼,仿佛感觉到了某种极度的冒犯,双瞳充血,两道血光如同实质般的激光,死死锁定了下方的葬龙渊。
它感觉到了,那个蝼蚁,正在试图烧毁它的“编制”。
“还不够……”
火海中,顾玄的神魂已经变得半透明,但那金字依旧顽强地挂在胸口,死死咬着不放。
这是上界规则的压制,光靠反抗的意志还烧不穿它。
“想玩权限压制?那就给你个大的。”
他猛地张口,吐出了一枚还在微微搏动的种子。
那是之前从黑莲根须里提炼出来的“饲律符种”,里面装着第五界全部的饲律权能,是牧监体系下的“管理员密钥”。
“给我爆!”
顾玄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这枚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权柄,当作燃料,扔进了火海。
“轰——!!!”
就像是把一桶汽油泼进了篝火。
符种炸裂的瞬间,一股属于牧监体系的高位格力量瞬间失控,反向灌入火焰之中。
原本暗红色的火,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灰白色。
这就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用你给的权柄,烧你的规矩。
那行金字终于扛不住了。
“饲主”二字在灰白色的火焰中率先崩解,化作点点金粉,消散无踪。
剩下的“顾玄”二字,也在火焰的舔舐下,慢慢褪去了那种神圣的金光,变回了最朴素、最本质的黑色。
就在所有金光散尽的刹那,火焰中心,那堆灰烬里,突然凝结出了一枚通体温润、却空无一字的玉简。
它没有字,没有规则,没有束缚。
这是在烧尽了“饲主”枷锁后,诞生出来的怪胎——自在契。
顾玄伸手,握住了那枚玉简。
“呼……”
火焰骤歇。
顾玄的神魂重新回到肉身。
他缓缓睁开眼,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深处,此刻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色泽。
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杀气,也感觉不到任何属于“人”的烟火气,更没有了之前那股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
他就站在那里,却仿佛不在这片天地五行之中。
老驼残魂呆呆地看着他,两只绿豆眼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一样:“你……你把‘名字’烧了?那……那你现在是谁?你还是顾玄吗?”
顾玄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空空如也,并没有那枚玉简的实体,但那种绝对掌控、无拘无束的感觉,却充斥着每一个细胞。
他抬头,看向第六界那轮已经彻底隐没的血月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那不是笑,那是某种更为古老、更为霸道的宣告。
“名字只是枷锁,那是别人叫的。”
他理了理衣领,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让周遭的空间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从今往后,我不信饲律。”
“我即饲道。”
胸腔内,那枚无形的“自在契”轻轻一颤,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异律动,顺着他的心跳,悄然泵向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