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祁也打趣道:“那我们的‘小艺术家’,下次能不能再艺术地给我们做点那个咖啡奶糖?”
“好说好说!” 小九大手一挥,答应得极其爽快,“包在本艺术家身上!”
一顿午饭,就在小九这番关于“围棋高手”哥哥和“艺术家”自己的欢乐宣言中,气氛变得更加热烈。他永远有办法,把任何日常都变得有趣而温暖,并且毫不吝啬地展示着对家人的骄傲以及那有点“臭屁”的自信心。而这种鲜活的生命力,正是两位老教授,乃至他身边所有人,都如此喜爱他的原因之一。
小九看着老王和老祁对他“艺术家”头衔的调侃,也不着急反驳,只是慢悠悠地又夹了一块烧冬瓜,然后用一种谈论今天天气般的平常语气,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事实:
“老王,老祁,你们知道吗?” 他眨巴着大眼睛,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我送给你们的那些狐狸玩偶,在国外,像我做的这种,一只,要卖到一万美金哦。**”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强调:“一万!美金!”
看到两位老人瞬间凝固的表情,他满意地继续补充细节,仿佛在分享一个有趣的行业八卦:
“就是汉斯爷爷那边的工厂,按照我的设计做的,他们拿去卖,售价也得一千美金一只呢!”
他最后把小脸一扬,用刚才老王调侃他的语气反将一军,理直气壮地问:
“你们说,这怎么就不是艺术了?”
“……”
老王和老祁彻底石化在了餐桌前,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下来。
一万美金一只?!
一千美金是工厂价?!
老王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猛地想起家里书房桌子上那只火红色的、神态娇憨的小狐狸玩偶,那是小九看他总伏案工作,说给他解闷的。还有沙发上那只超大号的、几乎有半人高的白色狐狸,是小九听说师母一个人在家有时会觉得孤单,特意“加班加点”做出来送给师母抱着睡的……当时他只当是孩子的心意,喜欢得不得了,却从未想过……这……这玩意儿……这么值钱?!四只!家里有四只啊!那只超大的恐怕更贵!这……这加起来……老王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升高,手都有些抖了。
老祁也同样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恍惚之中。他和老伴儿床头,一人枕边放着一只,他的是深蓝色沉稳款的,老伴儿的是粉白色温柔款的,说是能安神助眠。他们老两口每晚都抱着睡,只觉得柔软可爱,从孩子的一片心意……可现在……两万美金?!就天天被他们抱在怀里,有时候还被老伴儿不小心踹下床?!老祁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我的天啊……
两位老教授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津津有味吃着排骨、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今天食堂排骨炖得不错”的少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震惊、感动、无措、甚至有点觉得怀里抱着个金疙瘩的不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这哪里是玩偶啊?这分明是这孩子,把他那价值连城的“艺术”,和他那颗金子般的心,一起毫不吝啬地送给了他们!
小九看着两位老人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连忙摆摆手:“哎呀,你们别这副样子嘛!那都是外面的价格,对我来说,就是点布料和棉花的事儿!重要的是你们喜欢,抱着暖和,看着开心就行!快吃饭快吃饭,菜都要凉了!”
他这话说得轻松又真诚,试图缓解这“价格冲击”带来的震撼。
但老王和老祁这顿饭,注定是吃得心潮澎湃、五味杂陈了。他们再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小九给予他们的,远非物质价值可以衡量。那份心意,比一万美金一只的玩偶,还要重上千倍万倍。
午餐接近尾声,桌上的菜肴被消灭得七七八八,主要是小九和老王、老祁在小九不断的“再吃点”的怂恿下,都比平时吃得要多。小三依旧保持着他的节奏,安静地吃饱后便放下了筷子。
小九看着大家都放下了碗筷,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但他并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又拿过了刚才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布袋子(实则是他的空间装备)。
他一边在桌子底下(或者借着桌布的掩护)往外掏东西,一边对着老王和老祁,用一种带着点“老母亲”式操心的语气嘱咐道:
“这个袋子,你们一会儿记得拿回去啊。”
他将东西一样样拿出来,都是些方便存放、又能顶饿的传统点心:
“我给你们买了点烧饼,豆馅丝糕,还有芙蓉糕。”
他把这些用油纸包好的点心推到两位老教授面前,眼神认真:
“下午要是忙起来,或者晚上熬夜看资料,饿了就垫一口。” 他最后那句叮嘱,说得格外语重心长,
“别饿着啊!”
“……”
老王和老祁看着眼前这突然多出来的一堆点心,再听着小九那不容置疑的关怀,心里刚刚因为“天价玩偶”而激荡的情绪,瞬间又被这股更朴实、更日常的暖流所覆盖。
这孩子,关心他们的精神世界(送玩偶解闷),关心他们的身体健康(叮嘱吃饭),连这种琐碎的、容易被人忽略的“饿不饿”的问题,都替他们想到了。
他给的,有时候是惊世骇俗的“艺术珍品”,有时候就是这样充满烟火气的家常点心。但无论是什么,其内核都是一样的——那份恨不得把所有的好都捧给你、把你方方面面都照顾周全的、赤诚的心。
老祁伸手接过那个此刻感觉沉甸甸的袋子,声音有些哽咽:“好,好……我们拿着,一定不饿着。”
老王也重重点头,用力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笑道:“有我们九儿在,想饿着都难喽!”
小九这才露出了一个放心的、大大的笑容,拉起小三:“那行,我们走啦!下午还有课呢!”
说完,他便像来时一样,风风火火地拉着小三离开了食堂,留下老王和老祁对着一桌狼藉的碗盘,和一个装满了点心和心意的布袋子。
这个中午,他们不仅肠胃被填得满满的,心更是被那个像小太阳一样的少年,用他独特的方式,烘得暖洋洋、软乎乎的。这袋子点心,在他们看来,比那万金玩偶,更显得珍贵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