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便在灵族引路使的带领下,自廊桥步入水月圣地。
穿过流幕的刹那,外界海天的喧嚣骤然褪去。
眼前是一座难以常理度之的圣境。
脚下是流转的月华铺就的道路,道路两侧生长着不见根须的银白树木,枝头开满发光的花朵,花瓣飘落时化作细碎光点消散。
远处宫阙连绵,檐角皆悬着月牙状风铃,无风自动,发出清冷如玉磬相击的泠泠声响。
这是水月圣地回归之后的真正景象,和舒长歌此前所见,截然不同。
魏尚的神识传音悄咪咪的在舒长歌和澜阎脑海中响起,“这怎么看也不像我们当初误入的圣地吧?”
封印和解封之后的差距会这么大吗?
两位好友无一人理会他,都在微微转动视线扫过那银白树枝和脚下月华。
最令人震撼的是天顶。
原本在外界看水月圣地,那背后笼罩的圆月虚影,已经足够叫人心惊。
此刻身在圣地内,天顶不见日月,只有一轮永恒悬照的圆月虚影。
虚影如此真实,以至于能看清月面上的环形山峦与银白脉络,月光如实质般洒落,将整个圣地浸染在柔和银辉中。
“请往这边。”月无引路,声音比上一次所见要更为温和有礼,“宴设揽月台,诸位的位置在前席。”
沿途可见其他仙门也被陆续引入,还能瞥见几道眼熟的身影。
彼此视线相交时,都略微颔首示意,过后再言其他。
八大仙门中,天水长宫来者最少,焱火道宗人数最为浩荡。
舒长歌三人都跟在言子瑜和郁槐身后,最前面的是脊背挺直,步履生风的焚月真人。
舒长歌能听见背后有一位师兄小声嘀咕:“这灵族排场够大啊,八大仙门一个不落,全请了。”
焚月真人没回头,声音却从前边传来,“好了,灵族的长老在看着呢。”
只是提醒,语气并无气恼和不满。
确实,几位灵族长老模样的存在,静立于远处高台,正俯瞰着入席的各方宾客。
ta们脑后浮着淡淡的月轮光晕,面上覆着白纱,气息深沉。
揽月台,实为悬浮于圣地中央的巨型平台,正是舒长歌当初在画境中所见,灵族设宴之地。
较之画中幻影,此刻亲临,更为真切恢弘。
揽月台成圆月状,边缘雕琢着繁复的月相纹路,阴晴圆缺。
台上并未设传统桌椅,而是一座座悬浮的云座。
形状如半开的月光花,通体由凝实的月华雕琢而成,铺着软垫。
云座高低错落,呈环形分布,中心留出大片空地。
昔日灵族与人族交好时,常开大宴,弹琴奏乐和吟歌起舞者,皆在中心的空地自得其乐。
浮天仙门的位置在正东方向,云座最高也最宽阔,显然是主宾之位。
焚月真人当先落座主位,浮天弟子则依序坐在后方略低的云座上。
舒长歌三人坐定,抬眼望去,整个揽月台的格局尽收眼底。
八大仙门各据一方,修真世家与次级宗门分据中环,而散修们则散布在外围。
即便如此,每位宾客皆有独立云座,并无厚此薄彼之感。
“倒是周到。”焚月真人以手支颐,兴致寥寥的点了一句。
月无将掌心悬浮的月灯升至浮天仙门云座上空,让温暖光华笼罩此席,闻言笑道:“我族隐世数十万载,今朝重开圣地,自当以诚待客。诸位稍候,宴席即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