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之白忽然泄了力,按住蔺寻妩的手,身形往后,靠着云座,神思复杂。
萧慕礼的话虽刻薄,却并非全无道理。
她的确存了借此机会为自己、为师尊这一脉争取声望和主动的心思。
但这并非全部。
“我乐之白行事,或许有谋算,但绝非只为私利。道宗不能再这样内斗下去了。”
乐之白身心俱疲地开口。
“今日若任由外人折辱我道宗弟子,而无一人发声,明日道宗在八大仙门中,还有何地位可言?”
她按住自己的眉心,“你指责我借你上位,可你若谨言慎行,不授人以柄,我又何来机会。”
“你平日还算装的好,今日为何如此行事?我猜,是时家吧……”
萧慕礼眉眼阴翳地看了过来。
乐之白毫不避让,“你这么做,可曾考虑过后果?焚月真人何等性情?浮天仙门何等地位?你当众质疑他们,与直接打浮天的脸何异?”
“我所作所为,不过是在告诉所有人,我焱火弟子并非不懂礼数、不识大体之人。纵然内部有争,面对外侮,亦有弟子敢挺身而出!”
这一番话,乐之白说得并不快,却字字清晰。
纵然心中无力,气势却丝毫不弱,这让部分焱火道宗弟子眼中闪过光亮,就连那位支持她的长老,也掠过一丝惊讶和赞许。
萧慕礼脸色阴沉无比,他被乐之白情理兼备的话堵得毫无辩解之地,完全落入下风。
“好,好得很!”萧慕礼猛地站起身。
绛红衣袍因动作剧烈而拂动杯盏,他怒极反笑。
“乐师姐果然能言善辩,深谋远虑,萧慕礼自愧不如,您请自便。”
他这几句话,怒意不显,嘲意更甚。
唯有萧慕礼自己知晓,掩在袖中的两只手,掌中已被掐出了血。
说罢,他不再看乐之白和两位长老,丢下一众同门,飞身离开了焱火道宗所在的云座。
“慕礼!”
那位与他亲近的长老急唤一声,却没能叫住他。
长老脸色难看,看了一眼乐之白和另一位长老,重重叹了口气,终究没有追上去。
此时追上去,无异于将道宗不和公之于众。
乐之白看着萧慕礼离去的方向,抿紧了嘴唇,她重新坐直,端起酒杯,将杯中微凉的月露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中,让她难掩悲意的心绪稍稍平复。
她知道,宴席还未结束,许多目光还在暗中注视着焱火道宗的一举一动。
她绝不能露出一丝软弱!
一枚漂亮的点心被递到了眼前,她的师妹,蔺寻妩,笑得眉眼弯弯,“师姐,你太厉害了,来吃点甜的吧。”
乐之白终于露出了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