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长歌再一次退回来时,已经能够察觉到内圈的安静变了味道。
安静并非由于平和,而是源于死寂。
每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疲惫与麻木中,没有人交谈,没有人走动,连呼吸都是压抑的。
舒长歌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全场,又一次看见了那位师兄。
对方变得更加狼狈了,左臂从肘部以下空荡荡,断口处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有暗红的血迹,也有奇异的金色粉末在疗愈伤口。
这种金色的粉末,舒长歌很眼熟,因为这出自魏尚之手,仅此一家。
对方闭着眼面色苍白,只有胸膛微微起伏证明他还在活着,这一次他没再感受到舒长歌的注视,也就没再睁开眼。
舒长歌收回视线,没有走过去的打算,在还算少人的一处空地召出青莲蒲团开始调息。
一阖眼,那种令人心中发沉的某种情绪就在周身流转,引得体内的无垢之力有所触动。
“有意义吗?”
安静中,不知哪个角落响起了似乎是自问自答的低语。
“守着那些凡人,有什么意义呢……”
若是不用保护他们,直接将他们丢在浮天域,只要将依附浮天仙门的世家和宗门之人一起收进浮天秘境,不就什么事都解决了吗?
凡人死了便死了,反正总会再有的。
和修士的性命比起来,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再者,他们这些仙门弟子的家眷都在钧天城被保护的好好的,如今内圈的那些凡人,与他们不过素昧平生,何必呢?
低语或许无心,涟漪点点却能触动有心者。
舒长歌不知何时睁开眼,垂眸去看自己指尖溢出点点金色的光屑,无声无息的消散在空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内圈凡人安置处,面上惶惶不安的人正背着或是拎着自己的包袱,按照浮天弟子的指引不断朝着内圈收缩。
被特意清理过的莽林,只听得到沉重的脚步声和低泣喘息声,没人在明日安危能否得到保证的不确定中露出笑意,与旁人交谈。
因此此处只余一片麻木。
懵懂中有了糟糕经历的女童大妞此时正双手搂着她爹的脖子,被她爹抱在怀里,身侧是谨慎打量着旁人的娘亲。
大妞如今的年龄,还无法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因此对于众人包袱款款不断改换位置的行为感到很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