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种比声音更纯粹,更本源的振动。
随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眨动,整个虚空秘境的混乱规则,都被一股更高级别的力量强行抚平,然后,朝着一个方向,坍缩。
涂山幺幺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这股无形的波动给挤碎了。
她死死抓着渊皇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他手臂的肌肉里,可身体的颤抖却无法抑制。
那只巨兽,仅仅是一个苏醒的动作,就让她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站稳了。”
渊皇的声音,低沉地在她耳边响起。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她更用力地朝自己身后拉了拉,高大的身躯,将那双足以吞噬心神的巨眼,完全遮蔽。
下一瞬,那股湮灭一切的波动,终于抵达。
没有想象中的冲击。
在涂山幺-幺的感知里,他们周围的空间,就像一块被投入火炉的冰,开始无声地、迅速地消融。
那些漂浮的碎石,那些扭曲的法则,那些混乱的因果线,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刹那,便失去了自身所有的“概念”,化作了最纯粹的“无”。
它们不是被摧毁,而是被“抹除”了。
从这个世界上,被干干净净地,擦掉了。
涂山幺幺惊恐地发现,她脚下的那片虚空,也开始变得透明,淡化。
她赖以立足的“空间”本身,正在消失!
然而,就在这片“无”即将蔓延到他们脚下的瞬间,渊皇动了。
他重重地,跺了一下脚。
轰!
一股漆黑如墨的魔气,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释放。
那是一种宣告。
一种蛮横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对“存在”的绝对宣告!
“在本尊的领域里,没有虚无!”
渊皇的声音,带着一种焚尽天地的狂傲。
黑色的魔气,如涨潮的海水,疯狂地向外扩张,与那片无声蔓-延的“虚无”领域,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光,没有声音。
这是一场概念层面的战争。
涂山幺幺躲在渊皇身后,她看到,那黑色的魔气领域边缘,正在被飞快地“啃食”。
魔气在触碰到“虚无”的瞬间,就湮灭了。
可更多的魔气,从渊皇的体内,源源不绝地涌出,顽强地,寸步不让地,将那片不断侵蚀过来的“无”,死死地挡在三尺之外。
他们脚下那片即将消失的空间,被这股霸道的魔气,强行稳固住了。
他们仿佛站在了一座,于奔流不息的虚无瀑布中,被强行钉下的黑色礁石之上。
礁石,正在被瀑布疯狂地冲刷,磨损。
涂山幺幺看到,渊皇那挺拔的背影,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他……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也就在这时,那远方的,庞大到无法估量的黑暗,动了。
那片黑暗,缓缓地,张开了一道裂缝。
那便是巨兽的口。
裂缝之中,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比黑暗本身,更加深邃,更加空洞的“无”。
仿佛三界的尽头,世界的终点,宇宙的归墟,都浓缩在了那一张嘴里。
“吼——”
这一次,是咆哮。
震耳欲聋的,足以撕裂神魂的咆哮。
伴随着咆哮,一股由最纯粹的虚空能量构成的洪流,从那巨口中,喷吐而出!
那不是光,不是暗,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形态。
那是一条奔涌的,由“不存在”本身构成的长河。
长河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同化。
空间,被撕裂。
法则,被吞噬。
一颗漂浮在洪流路径上的,巨大无比的悬浮陆地,在被洪流触碰的瞬间,连一个水花都没有溅起,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中断裂,消失,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涂山幺幺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那条河,正朝着他们,笔直地冲来!
“渊皇!”她失声尖叫。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