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带着草木的芬芳,带着山川的脉动,带着一种让渊皇感到有些陌生的,属于“生”的力量。
渊皇的动作一顿。
他认得这股气息。
是青丘。
是涂山狐族最本源的那种,与天地草木相连的气息。
比他之前在青丘感受到的任何一个长老身上的气息,都要纯粹,都要古老。
“……真正的……‘钥匙’……在它……身体里……”
涂山幺幺昏迷前最后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响。
这就是她说的“钥匙”?
是她父母留下的东西?
渊皇的眉心,不受控制地蹙了起来。
一股莫名的烦躁,从他心底升起。
他不喜欢这股气息。
因为它不属于他,也不属于他怀里的小狐狸。
它属于一个他无法掌控的过去,属于两个他从未见过的“岳父岳母”。
这个认知,让他很不爽。
他只想将这只小狐狸身上,所有不属于他的印记,全部抹除。
可他不能。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涂山幺幺,那本已黯淡到极致的神魂,在接触到这缕青色光晕的瞬间,竟奇迹般地,稳定了一分。
仿佛漂泊无依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这东西,能救她。
渊皇攥紧了拳头,最终,那股毁灭一切的欲望,还是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抱着涂山幺幺,朝着那缕青色的光晕,缓缓靠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气息变得更加清晰。
渊皇甚至能从中,分辨出两种不同的神魂烙印,一刚一柔,却又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带着一种历经万古沧桑的温柔与决绝。
那就是她的父母。
那缕青色的光晕,似乎也感应到了涂山幺幺的到来。
它在虚空中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不再是静止地悬浮。
光晕的前端,拉出了一道纤细的,如同丝线般的光尾,像一只迷途的萤火虫,开始朝着虚空秘境的更深处,缓缓地,飘飞而去。
它在……引路。
渊皇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道在无尽虚无中,指引着方向的青色光痕,黑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知道,只要跟着这条路走下去,或许就能找到救治涂山幺幺的真正办法。
甚至,能解开她父母失踪的谜团。
可那也意味着,他将亲手,把她送回属于她的过去,送回她家人的身边。
那么他呢?
渊皇低头,看着怀中那张苍白沉睡的脸。
他这个绑架了她,利用了她,却又为她出生入死,甚至不惜以身犯险的魔尊,又算什么?
一阵从未有过的,名为“不甘”的情绪,在他的胸膛里,疯狂滋长。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将怀里的人儿,更紧地搂了搂。
他不管那路的尽头是什么。
他只清楚一件事。
这只小狐狸,是他的。
谁也,抢不走。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色光痕,眼神重新变得幽深而霸道。
他抱着涂山幺幺,迈开了脚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本尊倒要看看。”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低低响起,带着一丝残忍的自语。
“你们这对死了不知多少年的爹娘,又能把她,从本尊身边,带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