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
“既然死不了,那就让它干活。”渊皇恢复了他一贯的,冷硬而霸道的语气,“别忘了,本尊的本源,不是白给的。”
涂山幺幺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不再需要渊皇的禁锢,自己从他怀里站直了身体。
她看着在远处通道里,吃得不亦乐乎的小貂,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明亮。
她知道,自己不能光看着。
小貂能做的,只是“清理”那些已经彻底死去的因果线,相当于把一团乱麻中那些已经烂掉的线头给吃掉。
但剩下的,那些虽然没有彻底腐朽,却依旧纠缠在一起的线,还需要她来“解开”和“重塑”。
涂山幺幺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了手。
那根七彩的红线,从她指尖延伸而出,这一次,却分化成了成百上千根更为纤细的丝线。
这些丝线,像一场绚烂的光雨,朝着那片被小貂清理出来的区域,覆盖了过去。
涂山幺幺的神识,附着在每一根丝线之上。
她的感知,不再像之前那般,被无穷无尽的死气和混乱所淹没。
在小貂开辟出的这片“净土”上,她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根幸存的因果线的走向。
她找到了。
又一个微弱的,还在跳动的“执念”光点。
那是一对凡人夫妻。
他们因为战乱而失散,至死都在寻找着对方,这份执念,让他们的因果线,在无尽的岁月中,依旧保留着一丝微弱的联系。
涂山幺幺没有犹豫。
一根红线,连接上这份“寻找”的执念。
另一根红线,刺破虚空,连接上了“重逢”的因果。
“尘缘已尽,黄泉路远,许你二人,奈何桥上,再见一面。”
红线亮起。
那份跨越了生死的执念,终于得到了圆满。
那两根几乎已经磨断的因果线,重新焕发了光彩,虽然依旧是代表着凡人的白色,却变得坚韧而明亮。
随着这个死结的解开,周围的因果乱流,又平复了一分。
涂山幺幺心中一定。
她与小貂,一个负责“清理”,一个负责“修复”。
这个组合,简直天衣无缝!
她立刻投入到了这浩大而繁琐的工程之中。
渊皇就站在她的身后,一动不动。
他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地看着。
他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等待。
这种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他人身上的感觉,让他无比陌生,也无比煎熬。
他讨厌这种感觉。
但他却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忍受。
他看着那只小狐狸专注的侧脸,看着她额角因为消耗巨大而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光彩。
那是一种创造的光彩,一种赋予万物秩序与希望的光彩。
与他纯粹的毁灭,截然相反,却又……奇异地和谐。
时间,就在这一个清理、一个修复的默契配合中,缓缓流逝。
渊皇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只知道,远处那条巨大而扭曲的虚空通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明、稳定。
那些狂暴的空间乱流,渐渐平息。
那些混乱的扭曲光影,也开始变得柔和。
一条通往三界的,真正的“路”,正在被他的小宠物,一寸一寸地,重新编织出来。
而在这个过程中,渊皇发现了一件让他都感到心惊的事。
涂山幺幺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快地攀升。
她每解开一个因果死结,每修复一段缘法,都会有一股精纯的,本源的因果之力,反馈回她的体内。
那股力量,正在不断地洗刷、淬炼着她的神魂,让她对天缘之力的理解,对“缘法”本身的掌控,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她的天缘之力,在进行一种质的蜕变。
这考验,对她而言,竟成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渊皇的唇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弧度里,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
不愧是他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仙袍老者,忽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骇然之色还未完全褪去,却又多了一抹无比复杂的,混杂着震撼与了然的神情。
他看着那只还在通道里吃得不亦乐乎的雪白毛球,用一种梦呓般的,极低的声音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并非虚空兽,亦非吞天貂……”
“此乃……因果之兽,噬缘而生……”
“怪不得……怪不得你母亲当年,会把它托付给我……”
老者的声音很轻,几乎被虚空的风声所掩盖。
但渊皇何等修为,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母亲?
托付?
渊皇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倏然转头,那双黑红交织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仙袍老者。
“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