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姻缘线,也不是羁绊线。
那是……一根“因果”的种子。
“我不能杀你。”
“但我可以,在你的‘毁灭’之中,种下一颗‘守护’的因。”
“我将你的命格,与我天缘神女一脉的气运,相连。”
“自此,你的毁灭,将与我族的守护,共生共存。”
“你将拥有形体,拥有神智,拥有七情六欲,你将成为一个真正的‘生灵’,而非纯粹的‘规则’。”
“当未来的某一日,我天缘神女一脉的后人,用她的红线,再次触碰到你时,这颗种子,便会发芽。”
“到那时……”
“你是选择毁灭,还是选择守护,便在你一念之间。”
说完,始祖屈指一弹。
那根七彩的“因果种子”,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那团黑红色的能量核心!
“嗡——!”
黑红色的能量,发出了无声的咆哮,它疯狂地翻滚,挣扎,似乎在抗拒这外来的东西。
但那颗种子,却无比坚韧,它在毁灭的能量中,扎下了根。
渐渐地,黑红色的能量,停止了翻涌。
它开始收缩,凝聚。
慢慢地,化作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轰!”
涂山幺幺的神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推回了自己的身体!
她手中的照业镜,“咔嚓”一声,光芒尽敛,重新恢复了那副古朴混沌的模样,掉落在地。
“噗——”
涂山幺-幺张口喷出一道鲜血,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支撑。
“幺幺!”
渊皇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低吼,将她死死地抱在怀里。
他能感觉到,她的神魂虽然没有受损,但气息却紊乱到了极点,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心神的大战。
“你看到了什么?!”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那双黑红色的瞳孔里,是压抑不住的疯狂与暴虐。
“那面破镜子,到底让你看了什么!”
涂山幺幺的视线,一片模糊。
她的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还回荡着始祖最后的那句话。
——“你是选择毁灭,还是选择守护,便在你一念之间。”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手滑绑错的那根红线,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那不是她与渊皇缘分的开始。
而是……唤醒了他们之间,那段沉睡了万古的,由她始祖亲手种下的,最根本的“因”。
她与他之间,从来就不是什么闯祸精与病娇魔头的偶然相遇。
而是天缘神女的“守护”使命,与渊皇的“毁灭”本能之间,一场跨越了万古的……豪赌。
而她,就是那个亲手掀开赌局的人。
涂山幺幺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到妖异,此刻却写满了暴躁与不安的脸。
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红色眼眸。
她忽然觉得,之前所有想不通的事情,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她的红线,对他有那么强大的效果。
为什么他会对她,产生那么偏执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占有欲。
为什么他会一次又一次,不惜损耗本源,也要救她。
因为,在他的毁灭本能深处,早就被种下了一颗,名为“守护”的种子。
而她,就是那个让种子发芽的人。
涂山幺幺缓缓地,抬起自己颤抖的手。
那只手,越过他紧绷的下颌,越过他冰凉的唇,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胸口。
隔着衣袍,她仿佛能触摸到,他那颗强大魔心的跳动。
也能触摸到,在那颗魔心最深处,隐藏着的那颗,属于她的“因”。
渊皇的身体,因为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所有即将爆发的怒火,都被她指尖那微弱的,却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温度,给硬生生按了回去。
“你……”他刚要开口,声音沙哑。
涂山幺幺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轻,很虚弱,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她没有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只是仰着小脸,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狐狸眼,清澈得像初生的星辰,倒映出他错愕的脸。
“渊皇。”
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然后,用一种混杂着茫然、震撼,与一种前所未有的,宿命般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轻声呢喃:
“原来……一开始,把你和我绑在一起的……”
“不是我。”
“是我的老祖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