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他吭哧吭哧捣鼓起来。
不一会儿,一锅粥熬好了,粥里混着点黑糊糊的药汁,闻着不香,但管用。
推门进屋,老爷子歪在榻上,瘦得像根干柴,呼吸轻得像风扫落叶。
匡睿摇摇头,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老头儿,别装死了,起来吃点热的。”
老爷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眼愣是看见公主,定神才看清是匡睿:“小兔崽子,老子睡觉你拍啥?”
“再睡,骨头都要泡发了。”匡睿把粥碗塞他手里,“趁热,喝。”
“我自个儿啥德行我清楚……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公主在外头呢。”
老爷子眼神一颤,二话不说,端起碗,咕嘟咕嘟全灌了下去。
匡睿点头:“去门口瞅一眼?”
老爷子点头,刚喝完,就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炸开,直冲四肢百骸。
胸口那股子沉甸甸的闷痛,脊椎里钻心的寒,竟悄悄松了口。
“你小子给我灌的……是神仙水?”
“是你太想见那公主了,脑子都快 halation 了。”
匡睿一嘴反击,老爷子被噎得直翻白眼,没词儿了。
俩人刚挪到门口,就见李大嘴缩在门框缝里,眼睛瞪得像铜铃,往门外瞄。
老爷子一言不发,弯腰钻到他屁股底下,也凑了过去。
匡睿懒得蹲,直接站直了身子往里看。
门外,公主一身汗湿,金边面具在日头底下闪得刺眼,站得腿都打晃了,却没动一步。
正瞅着,门缝里猛地蹦出三只眼——两双人眼,还有一双驴眼!
三人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匡睿!大嘴叔!”
白敬祺一头冲进来,身后跟着吕青橙。
“果然在这儿!”
吕青橙轻飘飘嗯了一声。
“兄弟,你这驴真是通灵了!我们刚进东京城,就看见它在河边晃悠,拉着我们绕街串巷,最后停这儿——我一抬头,见门口站着个戴面具的女人,心里咯噔一下:成,八成是你在这儿。”
白敬祺一把勾住匡睿肩膀,亲热得跟亲兄弟似的。
“等等——”老爷子眼神一凛,“你小子……是跟公主一起来的?”
“哎哟老爷子,您听我解释——是您家闺女算计我!”匡睿翻了个白眼。
老爷子一听“闺女”两个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但立马又皱成一团:“算计?说清楚。”
“简单讲,人在这儿,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毒解了,福气还在后头,他懒得掺和。
“都进来。”
老爷子这一声,李大嘴不敢耽搁,立马把浑身湿透的公主让了进来。
没人去正厅。
老爷子直接带人去了后院凉亭——四面通风,树影婆娑,太阳晒不着,风吹得人舒服。
这老头儿,重女轻男到骨子里了。
当初李大嘴在大太阳底下跪了三个时辰,才被准许进厅,进去还得跪在没风的地儿。
吕青橙和白敬祺?他们俩?根本没资格坐这儿。
“长公主亲临寒舍,所为何事?”老爷子语气冷得像结了冰。
李大嘴和匡睿在旁直咂舌——这哪是长辈见晚辈?分明是俩老冤家对骂前的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