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宗门琐事(2 / 2)

青木峰长春真人,虽暂时未得突破契机,但得了“赤婴果”种子这等关乎宗门未来传承的瑰宝,已然将全部心神投入其中,精心培育,无暇他顾。

而执掌宗门律令、素来是“大管家”的清虚真人,此番观张钰与“祖师”显圣,对戮仙剑气有了新的感悟。他本就已臻紫府九品巅峰,此刻更是触摸到了五行合一、凝聚纯阴道果的关键门槛,已进入最深层次的闭关,试图叩开那扇通往人仙之境的大门!

再看年轻一辈。

锐金峰金煜、青木峰木辰、弱水峰水月华三位真传,皆已在檀宫境打磨圆满,又得宗门赐下对应的高品级破境灵物,早已纷纷闭关,冲击紫府。

赵炎虽已是紫府,但他以阴属性息壤弥补根基,此刻正需要大量时间巩固道基,夯实本源,同样心无旁骛。

偌大一个长陵,真正能主持大局、处理繁杂宗门事务的掌权之人,竟只剩下刚刚继任正法殿主却一心当甩手掌柜的张钰、需要统筹全局的妙法殿真传云疏,以及新晋后土峰首座石重!

云疏与石重二人,这半年多来,当真是忙得脚不沾地,几乎将“裂空战舟”当成了日常座驾,在各峰、各领地、乃至与外界联络点之间来回奔波,处理堆积如山的玉简传讯,协调各方资源,接见络绎不绝的访客……若非二人修为扎实,心志坚韧,恐怕早已累垮。

而张钰这位名义上的最高决策者之一,却优哉游哉地待在珠峰,不管不同,如何不让云疏“抱怨”两句?

张钰听着云疏话语中的无奈,只是含笑不语,自顾自地品茶。他确实没有插手具体事务的欲望。对他而言,有这些时间,不如用来进一步淬炼“真龙之体”,参悟装备栏中几件九品灵物的法则奥秘,或者继续祭炼“五行诛仙剑”与“真龙武装”。

这个正法殿主之位,本非他所愿,乃形势所迫、邢师伯临终所托。既然接了,他便会在必要的时候,以自己的力量为长陵扫清障碍,但具体的管理运作……还是交给擅长的人吧。

他的规划很清晰:待诸位师叔师伯顺利突破,长陵高端战力稳固提升;再将玄冥、厚土二宗之事彻底解决,为长陵争取到足够安全、广阔的发展空间与资源;建立起足以在他离开后守护宗门的核心力量……届时,他便可以安心卸下大部分担子,启程去追寻那最后缺失的“先天水莲”,完成与青帝的约定,也为自己的大道铺平前路。

云疏看着张钰那淡然处之的模样,心中那点小小的抱怨也渐渐消散,转而升起一丝复杂的感慨。

或许,自己这位惊才绝艳的师弟,才是真正的“通透”之人。不为权柄所累,不为俗务所困,一心唯道,方能勇猛精进,在短短数十年间,取得如此骇人听闻的成就。

而且,以张钰如今在长陵的声望与地位,无论他管不管具体事务,长陵上下,又有谁敢真正忽视他的意志?

不止是他云疏这么想。就连他的师尊清虚真人,在闭关前最后一次召见他时,也曾郑重叮嘱:“云疏,宗门事务,你与石重多费心。然,遇重大决断,务必先知会张钰,得其首肯,方可施行,切不可擅作主张。”

清虚真人此言,已然是将张钰摆在了长陵实际上的“定鼎之人”的位置上。好在张钰确实无心揽权,否则在长陵做到“一言而决”,绝非难事。

就在二人茶盏将尽,闲谈稍歇之时,云疏腰间悬挂的的玉质令牌,忽然微微一亮,发出柔的灵光波动。

云疏神色一动,放下茶杯,拿起令牌,神识探入。

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抬眼看向张钰,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师弟,刚接到执事弟子传讯。玄冥宗……已举宗搬离邙山!不仅人员尽数撤走,连那处极阴之地的地脉灵气都维持得相当完整,未有大的破坏。最关键的是,那口能产出‘阴魄玄晶’的九幽寒泉,以及泉眼周边孕育阴属性灵物的特殊环境,都被完好地保留了下来,算是……完整地‘移交’给了我长陵。”

张钰闻言,眉梢微挑,眼中也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玄冥宗如此“识趣”,倒是省却了许多麻烦。看来幽骸真人这位活了千年的老鬼,确实懂得审时度势。

虽然张钰对他那剩下的六只“九幽镇狱邪灵”的本源依旧有些“眼馋”,但对方既然这么“上道”,他也不好再暗中下什么黑手了。毕竟,上清一脉行事,大多时候也讲究个光明正大。

“如此甚好。”张钰点点头,略一思索,开口道:“师兄,邙山那处地界,阴气汇聚,于我长陵并非上佳修炼之地,但其中孕育的诸多阴属性五行灵物,却也颇有价值。我长陵七脉之中,妙法殿传承纯阴之道,对阴属性灵物的研究最为精深。那片地界,连同九幽寒泉,便交由妙法殿一脉管辖、经营吧。如何利用,如何与宗门其他几脉协调,由师兄你自行斟酌。”

云疏闻言,心中顿时大喜!

虽然同属长陵,但各脉之间也有资源竞争。妙法殿若能全权管辖邙山这片产出稳定的阴属性宝地,无论是用于自身弟子修炼、研究阴属性神通阵法,还是用其中产出的灵物与其他各脉乃至外界交换所需资源,都将极大地增强妙法殿一脉的实力与在宗门内的话语权!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多谢师弟!”云疏郑重抱拳,脸上喜色掩不住,“我即刻便安排可靠弟子与长老前往邙山接收,并着手布置防护阵法,尽快让那片宝地为我长陵所用!”

张钰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都是长陵中人,分内之事。对了,师兄,厚土祠那边……可有新的消息?”

提到厚土祠,云疏脸上的喜色收敛,眉头微微蹙起,神色变得凝重:“情况……不太乐观。巫峒大祭司虽然已被师弟神威所慑,认输服软,但他毕竟刚刚接任大祭司之位不过二十余年,在厚土祠内部,威望尚不足以完全压服所有声音。巫族内部派系林立,尤其是一些年长的祭司,认为我长陵是‘巧取豪夺’,‘仗势欺人’,抵触情绪强烈。”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归墟裂缝关乎厚土祠命脉,是他们获取大量土属性灵物、维系传承的根本。让出雍渡城,等于断其根基。据我们安插的眼线以及一些公开渠道的消息,据我们安插的眼线传回的消息,厚土祠内部为此事已争吵了数月,甚至爆发了几次小规模的冲突。巫峒大祭司虽竭力弹压、斡旋,但效果有限。想让整个厚土祠乖乖搬离……恐怕绝非易事。”

张钰听着,面色平静无波,仿佛早有预料。

“无妨。”他端起已微凉的茶,轻轻吹了吹,语气淡然,“此事本就在意料之中。反倒是幽骸真人那边如此痛快,倒让我有些许意外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望向凉亭外翻涌的云海,以及云海中若隐若现的其他长陵山峰,眼神深邃:

“师兄,替我传信给厚土祠。”

“便说,我长陵体谅贵祠难处,也念及昔日巫桓大祭司的情分。”

“再给他们一年时间。”

“一年之后,若厚土祠仍未搬离雍渡城,仍未交出归墟裂缝的掌控之权……”

张钰收回目光,看向云疏,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寒:

“那么,届时他们若自己体面不了,我便只好……”

“亲自出手,帮他们体面了。”

“勿谓言之不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