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放过我和兰因姐?”乔珊仍心有余悸。
“这我就不清楚了,”杰伊摇头,“但他对中国人确实手下留情了——你看那些日本人就没这么走运。”
“或许我能解释。”铁手忽然开口。众人目光顿时聚焦在他身上。
“他临走前说自己是赞比亚人,我才想起来。”铁手继续说道,“上世纪七十年代,中国援助赞比亚和坦桑尼亚修建了坦赞铁路。当时派去的工程师和工人有好几万,花了巨资,也牺牲了不少人……这条铁路到现在还是赞比亚的交通动脉。很多老一辈赞比亚人,至今还记得这份情。”
“怪不得……”冯兴明恍然大悟,“可赞比亚在东非,他的人怎么会跑到太平洋当海盗?”
“那就不知道了。”铁手摇头。
这番话让舱里的中国人都沉默下来,胸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慨。
只因为自己是中国人,便在残暴的海盗手中逃过一劫。再看看那些被夺走女伴、甚至丢了性命的日本人,几个年轻人心头更是滋味复杂。
……
卡萨罗一行在底舱掳走了几十个女人,有俄罗斯的,也有日、韩等国的,唯独中国女性一个未动。
海盗离开后,底舱里哭声、骂声断续传来,却无人敢去追击。逃过一劫的中国女人们聚在一起,低声说着刚才的惊险,语气里满是后怕。
卡萨罗带着“战利品”撤离后,船长皮罗对着海面咒骂了好一阵。但他跑船多年,这种场面不是第一次见,骂完也就罢了,随即下令全速离开这片海域。
大副科尔特望着远去的海盗船,心里又恼又恨——本想借刀杀人,谁料这些赞比亚人竟对中国人网开一面。
“日子还长……中国佬,咱们走着瞧。”他咬牙转身,回了房间。
经历这场风波后,叶卡捷琳娜号接下来的航程平静了许多。
可船上的日子依旧难熬:每天只有几片干面包、一杯清水,偶尔配一点蔬果补充维生素。在这种条件下,偷渡客们个个面黄肌瘦,精神萎靡。
这天,布朗送来食物——番茄瓜片汤、吐司面包,外加每人一个橙子。林北吃了几片面包便停下,把剩下的递给陆坤。
陆坤连忙摇头:“北哥,你吃吧,我够了。”
“你是伤员,需要多吃。”林北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
陆坤鼻尖一酸。这些天以来,大家总是从本就不多的口粮里省出一份给他,这让他既感动又难受——什么时候起,自己竟成了需要被照顾的人了?
罗细毛见陆坤脸色红得不对劲,伸手一摸额头,顿时低呼:“北哥,陆坤在发烧!”
“什么?”林北心头一紧。陆坤的枪伤本来就没好利索,为了躲舍帕德的追杀,只能草草处理就上了船。
这些天在底舱吃不饱、睡不好,空气污浊潮湿,他的身体越来越差。林北几人干着急,只盼船能早点到旧金山,好找医生治疗。
杰伊蹲到陆坤身边,探了探他额头:“烧得不轻,必须马上看医生。”
“可去哪儿找医生?”林北焦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