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说不呢?”
井边扬了扬手枪:“那可由不得你。”
“那也未必由得你,”罗细毛冷笑,“你就没闻到什么味道吗?”
井边一怔,抽了抽鼻子——浓烈的汽油味扑鼻而来。其实他早注意到了,却没在意,此刻被罗细毛一点,顿时警醒,瞪圆眼睛看向对方。
“把枪放下,”罗细毛语气平静,“被你用枪指着,我手抖。万一这个掉下去……”他晃了晃指间夹着的香烟,“咱们可都得完蛋。”
井边脸色阴晴不定,死死盯住罗细毛。罗细毛却仍是一副懒洋洋的表情,与他对视。
井边刚往后退了一步,罗细毛就冷声道:“谁再退,我马上点火——大不了同归于尽!”
井边见罗细毛作势要扔烟头,赶紧停住脚步。
“你想怎么样?”井边盯着他。
“我只想活命。”罗细毛咧嘴一笑。
“好,你可以走。”井边不耐烦地用枪指了指巷口方向,心里却想:等你走远,老子一枪崩了你。敢威胁我?不知死活。
“骗小孩呢?等我走远,你好从背后开枪?”罗细毛嗤笑。
心事被戳穿,井边一阵恼怒,却又无可奈何。他暗暗后悔:本来抓个富家女轻而易举,却因为大意被逼到这般田地。要是早点离汽油远点用枪威胁,哪会这么被动?
“怎么会呢?我们日本人最讲信用,既然答应放你,就一定做到。”井边挤出一丝友善的笑容。
“就像对那个人一样?”罗细毛指了指尼斯的尸体,“信日本人?我宁可相信猪会说话!”
井边扭头看去——尼斯双眼圆睁,死不瞑目,正死死瞪着他。即便见惯了生死,井边也被那眼中的怨恨刺得心头一凛。
“我说了会放你走!”把戏被拆穿,又遭嘲讽,井边恼羞成怒。日本人的民族自豪感极强,虽然多数时候只是盲目自大。
“对,你放我走,然后让你手下开枪,对吧?”罗细毛扫了眼周围的日本人,冷笑连连。
井边一阵憋闷:“那你说,怎样才肯滚?”
“除非你们把枪都扔远。”
“不可能!”井边断然拒绝。
“那你们就耗着吧,”罗细毛悠哉游哉,“反正我不急。”
“八嘎!”井边举枪怒骂。
罗细毛只是冷笑。地上全是汽油,一点火星就能让所有人陪葬。井边等人离得太近,就算烧不死也得重伤,他们绝不敢冒险。
别看日本人整天把“武士道”“剖腹”挂在嘴边,其实都是扯淡——真不怕死的人,哪会拿这个当荣耀?不过是绝路之下的另一种死法罢了,和上吊、跳楼没什么区别。
“怎么回事?还没搞定?”渡边提着裤子走过来,吸了吸鼻子,“这什么味儿?”
井边低声用日语解释了情况。渡边眼珠一转,笑道:“他不就是要我们扔枪吗?扔就是了。等他把烟掐了,咱们用刀照样解决他。赤手空拳的,还怕他翻了天?”
两人嘀嘀咕咕,罗细毛虽听不懂,却也猜到他们没憋好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