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四周是日本人的吼叫与咒骂,刀光在昏暗中不断闪过,他以一人之力对抗十几人,可蓝紫月却觉得无比安全。只要有他在,就没人伤得了自己——她心里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刀刃砍进皮肉、擦过骨头的闷响,夹杂着罗细毛低沉的呼喝,在她耳边交织。
日本人的刀光映亮他染血的脸颊与胸膛,也映进她的眼底。他不断格挡、闪避、反击,一个接一个敌人倒下,而他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
鲜血早已浸透他的衣服,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敌人的。
如果只有罗细毛自己,冲出重围虽然不易,却绝不会如此狼狈。但带着蓝紫月就不一样了——他得护着她,不能让她受一点伤,于是每一次进退都多了顾虑,无法放开手脚。正因为这样束手束脚,他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随着体力流失、鲜血涌出,罗细毛开始感到头晕,好在疼痛不断刺激着神经,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小子,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丢下她,我放你走。”井边喘着粗气说道。他来时带了二十一人,现在身边只剩九个还能站着,其中两个还挂了彩。而罗细毛的状况更糟:全身二十多处伤口,最重的一刀刺穿了腹部——正是井边留下的。
“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重伤之下的罗细毛依旧硬气,抬起那把已经砍出缺口的小太刀,指向井边冷笑道,“下一个就是你。”
井边被他指着说要杀自己,虽知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可看着他一身的伤仍不减凶悍,再瞥见地上横七竖八的手下尸体,心头也不由一凛。
他强作镇定:“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说完挥手示意手下上前。
短暂僵持后,厮杀再起。等到最后一个日本人倒下,罗细毛已经摇摇欲坠,全靠蓝紫月搀扶才能站稳。
不过此时,两人终于冲出了汽油流淌的范围——从交手开始,罗细毛就带着她一直向外挪,现在总算脱离了最危险的那片区域。
“该死的家伙……”井边盯着罗细毛,脸上露出狞笑,“刚才让你走你不走,现在想走也晚了,你只有死路一条!”
“是吗?”罗细毛脸上还是那副痞里痞气的笑,“那你过来啊,看看咱俩谁先死。”
蓝紫月望着他的笑容,鼻尖一酸,眼泪无声滑落。罗细毛大半重量压在她身上,鲜血早已浸透她的衣衫。这还只是靠了一小会儿,他到底流了多少血……
“你少唬我!”井边提高声音,却仍不敢轻易上前,“你连站都站不稳,还得靠女人扶着!”
“那你过来试试呗。”罗细毛笑嘻嘻地说着,试图推开蓝紫月自己站稳,却因失血过多一阵眩晕,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你小心!”蓝紫月赶紧扶住他,将他的左臂搭在自己肩上。
见罗细毛连站都困难,井边心头一喜,正要上前,却听罗细毛忽然笑着咳了起来:“咳……这下真不行了,站都站不住,看来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了……”他每咳一声,就带出一点血沫——井边那一刀,伤到了他的肺。
井边刚要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中国人最狡猾,什么兵法、计谋……刚才以为他不行了,结果他又杀了九个人。现在这模样,会不会又是装的?井边脸色变幻不定,眯着眼打量罗细毛。
“咳咳……你看我都这样了,还不敢过来杀我?”罗细毛喘着气笑,“小鬼子,爷爷今天宰了你们二十多人,就算现在死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