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筷子先扒了几大口饭。慢火煨出的牛肉入口即化,几乎不用咀嚼。狼吞虎咽一阵,肚子里有了底,他才依依不舍地放下饭碗,夹了块排骨细细嚼起来。
这顿饭吃得很满意。见他放下筷子,那个戴眼镜的女服务员走了过来:“先生您好,一共二十美元。”
“中餐真是美味啊!”麦克金斯赞叹道。
服务员微微一笑,等着他付钱。
麦克金斯伸手在衣袋里掏了好一会儿,才摸出两枚硬币递过去。服务员心里暗暗鄙视这小气的俄罗斯人,面上仍接过硬币,礼貌地说:“谢谢你的小费,先生。”——因为看不起他,连敬语“您”都换成了“你”。
麦克金斯一愣:“我想你弄错了,这不是小费,是餐费。”
“您在开玩笑吗?”服务员脸色变了,“餐费二十美元,您给我的连零头都不够。”
“这真是我全部的钱了。”麦克金斯诚恳地说,一边翻出空空的口袋证明。服务员脸色越发难看,眼神里满是愤恨和嘲弄。
“先生是想吃白食吗?”她冷声问。
麦克金斯连忙摆手,装出窘迫的样子:“请原谅,美丽的小姐,我……我今天出来太急,忘记带钱了。”
“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呢!”服务员讥讽道。
麦克金斯自知理亏,低头不吭声。这时饭店经理闻声过来,听说有人吃饭没带钱,便摆摆手:“谁都有忘带钱的时候。算了,你走吧。”
“过几天我一定把钱送来。”麦克金斯说。
经理让服务员送他出门。一到门外,服务员就嘲讽道:“俄罗斯人都是无赖!不要脸!”
麦克金斯低着头正要离开,旁边一辆切诺基的车门突然拉开,跳下几个高大的俄罗斯壮汉。这些人个个面目凶悍,领头的用英语吼道:
“嘿,婊子!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服务员见这几个俄罗斯人气势汹汹,吓得说不出话。
“喂,怎么回事?她为什么骂你?”领头的俄罗斯人盯着波流西金问。
“呃……”波流西金犹豫了一下,“我吃了饭没带钱,她就骂了几句。”
“就为这点事,你就说所有俄罗斯人都是无赖?”那俄罗斯人凶狠地瞪着服务员,“听着,婊子,马上收回你的话,否则我撕烂你的嘴!”
“怎么回事?”经理从玻璃窗看见外面争执,带着几个人走了出来。
“他不肯付账,我就说了些难听的话……”服务员小声说。
“你说什么了?”
“我说……俄罗斯人都是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