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强抓起她用过的酒杯,狠狠扔了出去:“真倒霉,居然碰上个妖人!”
“在泰国,人妖其实不算被歧视,当然也有极端的人看不起她们,”张修森解释道,“其实她们活得挺惨,大多只能做这行。”
“我们刚才找的那些按摩师……不会也是人妖吧?”李国强已成惊弓之鸟。
张修森笑了:“放心,那些都是正经女孩,不然我怎么会介绍给你们。”
“那就好。”李国强松了口气。
“泰国是旅游大国,人妖算是吸引游客的特色之一。她们在酒吧、歌厅表演,很多游客会找她们合影,一张照片收费三五十泰铢。”张修森继续说。
“人妖大多出身贫困家庭,从小被卖掉,由专门团体培养赚钱。为了维持女性特征,她们得长期注射激素,所以寿命比正常人短很多。”
“泰国这地方还真是……搞这么多人妖干什么?”李国强悻悻地说。
罗细毛、陆坤几个还在笑他。
“人妖算是泰国的旅游招牌,很多人来这儿就是为了看她们表演,”张修森笑着解释,“有些人妖真的能以假乱真,看着和女人一模一样。”
“那在泰国找小姐,岂不是很容易踩雷?”李国强心有余悸。
“一般不会。人妖长相难辨,但一开口就露馅了——声线和正常女人不一样,很容易听出来。”张修森刚说完,一个贼眉鼠眼的瘦小男人就朝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那人东张西望,一看就不像正经人。走到桌边,他压低声问:“各位先生,要粉儿吗?”
一口地道的中国话,但他皮肤黧黑,面相也不像中国人。
林北正发愁怎么联系金三角的毒贩,没想到有人主动送上门。这人显然不是大卖家,但顺着线往上摸,总能找到源头。
于是他笑着问:“什么价?”
那人一听,立刻凑到林北身边坐下:“我黑鬼的价钱绝对公道!跑遍曼谷都找不到更低的,货色还好。”
说着就从随身蛇皮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林北面前。
“我要的量很大,你这点不够。”林北淡淡道。
黑鬼狐疑地打量着他。
“我这些朋友都是从纽约来的,第一次做这行,”张修森见黑鬼犹豫,知道他在试探,便开口帮腔,“他们绝对不是条子,你放心。”
黑鬼还在观察。
林北不慌不忙地掏出雪茄叼上,罗细毛替他点燃。林北吸了一口,目光投向舞池,并不催促。
警察身上总有些职业特征,尤其是眼神——太“正”,和混道上的人截然不同。
黑鬼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出破绽,才问:“你们要多少?”
“很多,”林北说,“多到你不敢想。”
黑鬼撇撇嘴,心想我干这行也好几年了,还没人跟我说过这种大话。他追问:“很多是多少?”
“每年这个数。”林北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公斤?”
“五吨。”
“你……开玩笑吧?”黑鬼张大了嘴。
“我是纽约王氏集团的。以前不碰毒品,现在要做,就做大的。”林北语气平静。
五吨这个数字让黑鬼心头一震。虽然还有疑虑,但他已基本排除了对方是警察的可能——条子不会开口就要五吨。要是这笔生意能成,自己肯定能捞一大笔。
他正想着,林北已向文谦示意。
文谦会意,取出一小沓美钞放在桌上。
黑鬼眼睛顿时直了——那沓钱约莫三千多美元,按汇率将近四万泰铢,绝不是小数目。
他抓起钞票,放到鼻子下深深一嗅。新钞特有的油墨味让他兴奋起来:“我喜欢美钞,喜欢这老头。”“老头”指的是钞票上的富兰克林。
“这只是点小意思,”林北轻笑道,“去帮我联系能供货的大卖家。事成之后,还有更多。”
文谦拍了拍鼓鼓的挎包。
黑鬼盯着那包,咽了咽口水:“好……怎么联系你们?”
“我住在索特塔酒店,一打听就知道。”林北说。
黑鬼应了一声,抓起桌上那包样品,匆匆离开。
“北哥,你不怕他拿了钱就跑?”张修森有些担心。
“这事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林北笑了笑,“牵个线就能拿这么多钱,你说他会跑吗?”
张修森沉默,心想自己和林北的思维方式确实不同。
“北哥,你们……”张修森欲言又止。
“想问我们是干什么的?”林北看他一眼。
张修森点头:“我知道不该多问,可是……”
“你觉得冯兴明会害你吗?”
“不会。”
“你只是翻译,就算有事也牵连不到你。”林北语气平和。
张修森想说自己不是怕牵连,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自己一个普通人,说不怕那是假的。
冯兴明让他接待林北时没细说,他也没多问。现在看林北竟和毒贩打交道,开口就要五吨毒品……这林北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林北是警察卧底,一旦暴露,毒贩绝不会放过自己这个“中间人”;如果林北是黑道,贩毒事发,自己同样脱不了干系。
相比之下,张修森倒宁愿林北是黑道——至少警察的手段比毒贩温和些。
午夜时分,迪厅的人妖表演开始了。浓妆艳抹、身段窈窕的人妖们穿着暴露,舞姿专业。
看完表演,林北也有些疲倦,便带人回了房间。
林北和文谦、张修森住里间,罗细毛和铁手守在外间。陆坤、陈水生等人住另一间房。
闲着无事,林北打开电视——画面里是几具堆在一起的尸体,有男有女,女性死者浑身赤裸,显然生前曾遭侵犯。
屏幕下方滚动着泰文字幕,新闻主播用毫无感情的语调解说着什么。林北听不懂,但那残酷的画面已说明了一切。
“这又是哪儿发生暴乱了?”林北看着电视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