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又是那位管理杂事的刘副主任开口了:“李主任,不知道您弟弟还要房子不?”
“噗嗤 ——”
他这话一出,在座的几位副主任都忍不住笑喷了。这简直是逮住一只羊往死里薅啊!
陈墨从街道办手上买隔壁独院的事,在座的都一清二楚。而且公允地说,当初陈墨确实没占到便宜,反而算是吃亏了 —— 那会儿李琴还不是主任,完全没给弟弟走后门,街道办按当时的市场价把房卖了个好价钱,那年大家还因此多发了不少福利。
可只有李琴心里明白,这事儿要是让陈墨知道了,他百分之百会买。自家弟弟眼馋隔壁那座二进四合院,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路过都要多瞅两眼,念叨着 “这院子格局真好”。
想到这里,李琴缓缓开口:“我可以联系他问问。”
嘎 ——
原本还哄笑的几位副主任瞬间收了声,齐刷刷地看向李琴,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李琴笑了笑,解释道:“大家也别这样看着我,我那个弟弟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房子,而且就偏爱这种平房,怎么劝都不听。”
这下众人更诧异了。这年头谁不盼着住楼房啊?上下楼有楼梯(条件好的还有电梯),做饭有煤气,取暖有暖气,干什么都方便,而且住楼房在某种程度上还是身份的象征。怎么还有人放着楼房不喜欢,偏偏执着于老平房?
说完,李琴当即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转了两次总机,才接到陈墨的办公室。
电话接通,听到弟弟的声音,李琴也没废话,直接把王卫平要卖房、街道办打算做中人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果然不出她所料,陈墨一听是买隔壁的四合院,立马拍板:“买!姐,我现在就过去办手续!” 连价钱都没问一句。
那会儿的电话通话质量不算好,但办公室里安静,几位副主任都听得一清二楚。他们面面相觑,心里都觉得这世界太疯狂了 —— 别人买房跟闯关似的,货比三家、讨价还价,陈墨买房倒好,跟买菜似的,连价格都不问就答应了。
不过他们也没多想。陈墨的家底是可查的:两口子都是总院的骨干医生,工资比普通职工高不少,现在又都入伍成了部队干部,津贴再加一份,能拿出这笔钱确实合理。他们不知道的是,陈墨其实领的是双份工资,而且两口子平时几乎没什么开销 —— 水电煤气花不了几个钱,饭菜都是陈墨亲自采买,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除了给家里添置必需品和给双方老人买东西,工资基本都能攒下来。要是知道这些,他们怕是得嫉妒得睡不着觉。
李琴没让陈墨现在就过来 —— 王卫平还没在,过来也谈不了实质内容,只是说:“你别着急,下午下班了来家里吃饭,到时候我让王同志也过来,你们当面聊。”
事情就这么定了,圆满解决。负责文书的张副主任只需要做好会议纪要,留存备案就行。
而另一边,放下电话的陈墨,在办公室里已经坐不住了,来回踱着步子,心里激动得不行。隔壁那座二进四合院,他路过一次就眼馋一次,看一次就心里痒痒一次,这下终于有机会入手了,怎么能不兴奋?
这房子要是能买到手,以后就是给孩子们留的家底啊!二进的四合院,后边还带一个后花园,几十年以后,这可是稀缺资源,价值连城,轻轻松松就能值上亿元。最关键的是,他们这一片是老城区核心地段,以后肯定不会拆迁,还会被列入文物保护名单,简直是传家之宝。
越想越兴奋,陈墨在办公室里待不住了,直接起身往丁秋楠所在的药房走去。这么大的事,必须跟媳妇儿说一声 —— 虽然他知道丁秋楠肯定不会反对,但该商量的还是要商量。
药房在前院,陈墨没走前门,而是从后门绕进了药房的小院里。恰好丁秋楠这会儿正在后院晾药材,刚把一簸箕金银花摊开,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正是陈墨走了进来。
丁秋楠放下手中的木耙,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着问:“你怎么过来了?这会儿不是该在办公室吗?”
“过来跟你说点大事。” 陈墨瞅了瞅药房里,几位药剂师都在忙着配药,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压低声音,把街道办的提议、王卫平要卖房,还有自己答应要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你是说,隔壁那院子真能买?” 丁秋楠眼睛一亮,她也知道丈夫一直惦记着那院子。
“咱姐都打电话问我了,肯定是想到了解决办法,要不然她也不会特意跟我说。” 陈墨点头,语气里难掩兴奋。
“那要多少钱?” 丁秋楠问道,这是最实际的问题。
“呃……” 提到价格,陈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我忘了问了。” 光顾着激动,把问价格这茬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丁秋楠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好笑 —— 她知道丈夫对隔壁的房子眼馋得不行,这次有机会买,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拿下,可买东西不问价格,这也太离谱了。
“算了,下班以后去姐家问问再说吧。” 丁秋楠也没过多指责,只是笑着说道。
“嘿嘿。” 陈墨干笑两声,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道:“对了媳妇儿,你是不是更想住楼房啊?” 这话一出,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愧疚 —— 光顾着自己喜欢四合院,想着以后的价值,压根没问过丁秋楠到底喜欢住什么。
他知道这四合院未来有多稀缺,所以一心想多买几套,一来是投资,二来是真的喜欢住平房的感觉。可丁秋楠不一样,她可能更看重生活便利,说不定心里其实喜欢住楼房呢?
“我为什么要喜欢住楼房?” 丁秋楠觉得丈夫今天有点奇怪,问的问题都莫名其妙。
“现在大家不都喜欢住楼房吗?上下楼方便,做饭有煤气,取暖也方便。” 陈墨解释道。
“咱家不方便吗?” 丁秋楠反问。
“呃……” 陈墨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家现在的生活,绝对比楼房方便 —— 院子大,活动空间足,做饭用的是天然气,取暖有暖气,甚至还有独立的卫生间,除了收拾院子费点劲、花点钱,其他方面一点不比楼房差。
“陈墨,你今天真的好奇怪哦!” 丁秋楠上上下下打量了丈夫一番,眼神里满是疑惑。
“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家。” 丁秋楠的语气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平房也好,楼房也罢,有什么区别呢?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为什么要不喜欢自己的家,去羡慕别人家的房子?”
“呃……” 陈墨彻底被媳妇儿问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又暖又愧。
看着丈夫被自己问得一脸窘迫的样子,丁秋楠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想那么多了,你喜欢就买下来。正好两座院子连在一起,以后孩子们长大了,就算结婚了,也能住在跟前,不用跑太远,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陈墨也笑了,心里的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媳妇儿说得对,是他自己想多了。
“好!咱们买下来!” 陈墨兴致勃勃地说,“到时候慢慢收拾,那个院子后边还有个后花园,咱们好好规划一下,种点花花草草,再弄个小亭子,夏天乘凉、冬天晒太阳,肯定漂亮得很!”
看着丈夫一说起房子就眉飞色舞、兴致勃勃的模样,丁秋楠也跟着乐开了怀。
自家男人确实没什么爱好 —— 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也不爱出去闲逛,一个月到头,除了给家里买菜买肉、给老人买东西,几乎花不到自己身上。她平时还会买点头绳、发夹,买点抹脸的雪花膏,可陈墨连块手表都舍不得买,唯一的执念就是房子。
现在终于能满足他的心愿,买到他心心念念的院子,她怎么可能不支持?虽说这东西又大又贵,可说到底,还是给家里添资产,只是恰好是丈夫特别喜欢的而已。
“行,都听你的。” 丁秋楠笑着说,“不过收拾院子可得慢慢来,别太着急,也别太累着自己。咱们有的是时间,一点点把它弄成咱们喜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