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炎在开垦出第一垄整齐的菜畦时,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罗千成功根据农书配比出适合本地土壤的肥料时,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的成就感。
许湛某日用简陋的鱼叉精准刺中一尾肥鱼,递给负责炊事的怡还有白静怡时,嘴角有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得意。
李无独偶尔会从山林中带回一些罕见的野果或草药。
赵澈和慕言安琢磨出的几个不需灵力、仅靠地形和材料就能发挥些微效果的“风水阵”,让山谷的居住环境改善了不少。
叶天和龙武的切磋,成了大家闲暇时的娱乐。
方玄照料的那几株药苗,长势喜人。
守寂者依旧沉默,但每当夜幕降临,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分享着一天的经历与简单的食物时,他那混沌的灰眸中,会倒映出跃动的火光,偶尔,嘴角也会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吾我的数据库日益庞大,它甚至开始尝试分析凡人的情感波动与群体行为模式,虽然得出的结论往往刻板又好笑,却也为生活增添了不少趣味。
青山小树越来越茂盛,它的气息似乎能潜移默化地改善谷中的环境,连作物都长得格外好些。
这是一种与过往截然不同的“自由”。
没有使命压迫,没有强敌环伺,没有规则束缚。
有的只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柴米油盐的琐碎,是同伴间的笑闹,是看着亲手播种的种子破土而出的喜悦,是夜晚仰望星空时,那份知道有同伴在远方征战、而自己在此处安然生活的平静与牵挂。
他们或许失去了力量,但他们找回了“生活”本身。
当然,他们并未完全忘却过去,也并未放弃未来。
夜深人静时,徐炎会摩挲着陈凡离开前留给他的一枚普通石子上面附着陈凡一丝极微弱的、无实际力量的意念标记,仅代表“我还活着”。
他望向深邃的夜空,喃喃自语:“陈凡,可得给我们混出个人样来……”
罗千会在油灯下,用粗糙的纸张,以凡间的笔墨,记录下他们曾经的经历、对力量的理解、以及对“规则”的思考——不是用于修炼,而是留给未来可能的有缘人,或者,仅仅是留给自己的回忆与沉淀。
吾我的数据库深处,一个名为“画外环境模拟推演”的子项目,在极其缓慢地运行着,消耗着它收集到的、关于万古仙穹规则的一切残留数据,尝试构建一个极度简化的、关于概念海的猜想模型——它知道这模型可能谬误千里,但这是一种思考的习惯,也是对陈凡的一种无声支持。
守寂者静坐时,偶尔会抬起手,指尖在虚空极其缓慢地划过。
没有力量波动,却仿佛在勾勒着某种早已刻入灵魂的、关于“超越”与“自由”的古老图纹。
他们留在了“画”里。
但他们的心,一部分随着陈凡,去了那未知的“画外”。
他们以凡人的方式,重新开始,寻找着属于自己的、真正的自由与意义。
同时,也在默默地积累、等待着。
等待某一天,或许力量以另一种形式归来。
等待某一天,陈凡带回外面的消息。
等待某一天,他们能以新的姿态,再次并肩。
忘尘谷的炊烟每日照常升起,平凡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