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面对地精追捕时强烈千百倍的恐惧攥住了它!它甚至无法产生丝毫反抗或逃跑的念头!
它那点微末的妖力和觉醒的灵智,在这几位存在面前,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
然而,在这极致的恐惧之中,它那与生俱来的、对危险和机遇的敏锐直觉,以及那苏醒了一丝的古老血脉,却发出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更加剧烈的嘶鸣!
危险!极度危险!
但……也是无法想象的巨大机遇!
它的小脑袋根本无法理解这些存在到底是什么境界,但它本能地知道,眼前这几位,比它见过的所有凶兽、所有地精、甚至比那十万大山本身……还要可怕!还要高贵!还要……强大!
它那点可怜的灵智疯狂运转,地精的追捕、之前的种种好运、以及此刻直面无法想象的存在……种种画面交织在一起。
突然,一个源自血脉深处、或许是那些古老传承烙印中最基础的“趋吉避凶”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操控了它的身体!
它甚至来不及思考,也完全忘记了后腿的麻痹和身体的疲惫。
只见它猛地从地上爬起,不再是四肢着地,而是竭力模仿着记忆中最恭敬的人类姿态,用两条后腿人立起来!
但因为后腿麻痹且不习惯,姿势歪歪扭扭,显得极其滑稽可笑。
然后,它对着竹楼方向,不再是之前那种带有乞讨和迷惑性质的作揖,而是用一种近乎叩拜大礼的姿态,前爪猛地伏地,因为用力过猛甚至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地上,毛茸茸的脑袋更是深深地磕了下去!
“吱吱!吱吱吱!!”它发出急切而尖锐的叫声,声音里充满了最纯粹的敬畏、恐惧、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强烈的祈求!
那意思,即便不通兽语,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大佬!神仙!祖宗!收下我吧!教我本事!我不想再被欺负了!我想活!我想变强!”
它保持着头触地的叩拜姿势,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激动而瑟瑟发抖,却一动不敢动,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竹楼内,一片寂静。
烛龙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噗嗤一声笑出来:“哎哟喂!这小滑头!吓成这样还不忘拜师?这脑子转得比我的龙炎还快!”
望舒眼中讶色更浓:“灵性竟如此之敏?竟能瞬间判断出孰强孰弱,并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句芒看着那小家伙瑟瑟发抖却又倔强叩拜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求生之念,竟强至如斯。其血脉中的灵慧,确实非凡。”
织命的目光则再次投向程墨,轻声道:“主人,它似乎……真的有些特殊。不仅能莫名契合阵法,此刻这番举动,虽看似荒唐,却隐隐暗合一线微乎其微的‘缘法’。”
幽启灵也微微侧身,斗笠下的“目光”似乎也落在了那只叩拜的黄鼠狼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程墨身上。
程墨看着窗外那只以最卑微的姿态、行着最大胆之事的小妖,看着它那与庞大危机感并存的、一丝微弱却坚韧无比的向道之心。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山谷中,只剩下瀑布的水声,以及黄鼠狼那轻微却清晰的、因恐惧而发出的牙齿打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