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十万大山的薄雾,洒落在那道如银河垂落的瀑布之上时,山谷之外,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昨日还略显空旷的山谷外围,此刻已是万头攒动,却鸦雀无声。
来自十万大山各处、形态各异的生灵密密麻麻地聚集于此,从庞然如小山的黑熊精,到细小如指尖的萤火虫妖;从枝叶婆娑的古树精魄,到水汽氤氲的溪流之灵;甚至还有一些闻讯赶来、小心翼翼躲在远处角落里的地精探子和兽人斥候。
它们按照本能,大致以实力强弱为序,由内向外围坐。
最内圈,是几条气息最为深沉、鳞甲闪烁着幽光的蛟蟒,一株枝叶间有星辉流淌的古老桂树,以及少数几个气息堪比化神期的人类模样妖修。
黄鼠狼仗着“近水楼台”,又得程墨默许,此刻竟也战战兢兢地趴在竹楼外不远处的草丛里,占据了极佳的位置。
所有生灵,无论强弱,此刻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望向那座静谧的竹楼,望向楼前那方光滑的石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期待与敬畏。
旭日东升,阳光恰好洒满石台。
竹楼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程墨一袭青衫,缓步而出。他步履从容,气息与周遭天地浑然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山,这水,这晨光的一部分。
他并未散发出任何迫人的威压,但当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万千生灵时,所有接触到那目光的生灵,无不心神剧震,仿佛灵魂都被彻底看透,生不出丝毫杂念,唯有最纯粹的敬畏与渴求。
他于石台上盘膝坐下,目光微垂,并未立刻开口。
整个天地,也随之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寂静。风停了,水声似乎也远了,连草木的呼吸都仿佛暂时停滞。
良久,程墨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如同大道纶音,清晰地、直接地响彻在每一个听道者的灵魂深处,无视语言隔阂,直指本源。
“道可道,非常道……”
他没有讲解具体的修炼法门,没有传授任何神通术法,而是从最根本的“道”开始讲起。
讲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讲述阴阳轮转,五行生克。讲述生灵诞生,灵智开启。讲述草木枯荣,星辰运转。
他的声音平和而悠远,时而如清泉流淌,润物无声;时而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时而又如春风化雨,滋养心田。
随着他的讲述,天地间开始生出种种异象:
石台周围,地涌金莲,虚幻的莲花开合之间,道韵流转。天降紫气,如华盖般萦绕山谷,祥瑞万千。虚空生花,由纯粹法则凝聚的奇异花朵不断幻灭又重生。更有龙凤虚影、麒麟瑞兽等祥瑞之象于紫气中时隐时现,仿佛在附和着大道真言。
他讲“存”,并非仅仅存在,而是与天地共鸣,汲取灵气,壮大的过程。那株古老桂树的枝叶无风自动,疯狂吸收着周围浓郁的木灵之气,树皮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他讲“争”,非为杀戮,而是物竞天择,于逆境中夺取一线生机,锤炼己身。那头黑熊精周身气血奔涌,眼中爆发出狂野而兴奋的光芒。
他讲“悟”,灵光一闪,打破桎梏,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黄鼠狼听得如痴如醉,额头上两个小肉瘤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许多血脉中懵懂的知识开始变得清晰。
他讲“秩序”,万物运行,皆有其理,循理而行,方得长久。远处的幽启灵微微颔首,周身死亡秩序之力变得更加凝练。
程墨的道,包罗万象,却又深入浅出。他并非强行灌输,而是如同在众生心田间播下种子,能领悟多少,能生出怎样的变化,全看个人缘法与根基。
下方的万千生灵,表现各不相同:
有的如痴如醉,手舞足蹈,周身灵气沸腾,竟当场突破瓶颈!有的抓耳挠腮,似懂非懂,却也将那大道之音死死记在脑海,留待日后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