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的身体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我把领地转让给了别人，考核……算是失败了吧。”
她没有细说，但声音里那无法完全掩饰的痛苦和冰冷，让赵铁柱这等粗豪汉子也收敛了笑容。
他哼了一声，虽然没有追问，却瓮声瓮气地道：“考核失败算个屁！程哥既然认可了你，把你送到这儿来，就说明你比那些通过考核的小崽子们强得多！把腰杆挺直喽！”
这粗鲁却充满力量的安慰，让苏婉心中微微一暖。
银翼天马的速度极快，约莫半个时辰后，下方出现了一片被群山环抱、灵气盎然的巨大山谷。
谷中建筑错落有致，训练场上呼喝声此起彼伏，还有许多年轻的身影在四处活动，充满了朝气。
这里就是启明谷。
赵铁柱驾驭天马直接降落在谷中一处宽阔的广场上，他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
显然，这位华夏军方的实权人物、以勇武着称的将军，在这里拥有极高的知名度。
“赵将军！”
“是赵将军来了！”
许多年轻领主围拢过来，脸上带着敬畏和兴奋。
赵铁柱跳下马背，拍了拍手，声如洪钟：“都聚过来！给你们介绍个人！”
他一把将稍显局促的苏婉拉到身边，对着周围好奇的目光，大声道：“这是苏婉！是……嗯，是程墨城主亲自送来，由人皇陛下亲自教导的人！以后就在咱们这儿走动，你们这帮小兔崽子都照顾着点，听见没？”
程墨城主！
人皇陛下亲自教导！
这两个名头如同重磅炸弹，瞬间在年轻领主中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苏婉身上，充满了震惊、好奇、探究，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与……质疑。
苏婉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灼热。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按照林默教导的礼仪，微微欠身，声音清晰而不失礼数：“苏婉，见过诸位同袍。”
她的镇定和那份与年龄似乎不太相符的沉静气质，让一些原本心存轻视的人收敛了神色。
赵铁柱很满意这种效果，他大手一挥：“行了，都该干嘛干嘛去！苏婉，你自己随便逛逛，熟悉熟悉环境。有什么不懂的，或者哪个不开眼的敢招惹你，直接报我老赵的名字！”
说完，他又叮嘱了谷内几位负责教导的修士几句，便再次跨上天马，化作银光离去，他军务繁忙，能抽空亲自送苏婉过来，已是极大的重视。
留下苏婉独自一人，站在广场中央，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她看着周围那些朝气蓬勃、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轻领主们，他们讨论着英雄的搭配，炫耀着新打到的装备，交流着领地发展的心得……这一切，本该也是她的生活。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羡慕，有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隔阂与疏离。
她的经历，已经让她无法再回到这种单纯的起点。
然而，想到林默的期望，想到程墨赋予的使命，想到自己体内流淌的时间之力，苏婉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不再理会那些目光，开始独自在启明谷中漫步。
她观察着这里的设施，聆听着年轻领主们的交谈，默默收集着关于万灵大陆、关于领主现状的信息。
她看到有人因为召唤出稀有英雄而欣喜若狂，看到有人因为资源短缺而愁眉不展，也听到有人低声议论着西方势力的动荡，言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
就在这时，她路过一间正在举行讲座的学堂，里面一位老修士正在讲解领主初期发展需要注意的陷阱。
苏婉驻足倾听，发现老修士讲的许多内容，竟然与林默方才教导她的某些宏观管理思路隐隐暗合，只是层面不同。
她心中若有所悟。
或许，林默人皇让她来这里，并不仅仅是为了“感受气氛”，更是让她从最基础的地方，重新理解“管理”与“发展”的本质。
让她明白，无论是管理一个领地，还是一个国度，乃至一个界域，其核心的规律是相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