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略显紧张和敬畏的面孔中，一张她刻骨铭心、恨入骨髓的脸，突兀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林轩！
他竟然也在这里！
就在这群接受训诫的新晋领主之中！
他穿着一身还算体面的领主服饰，正微微低着头，似乎在认真听讲，但苏婉能清晰地看到他侧脸上紧绷的肌肉和微微闪烁的眼神，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几乎是在苏婉看到林轩的同一瞬间，仿佛心有灵犀——或者说，是做贼心虚——林轩也下意识地微微抬起了头，目光鬼使神差地扫向了侧前方那片显眼的专属区域。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急剧收缩，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他看到了谁？
苏婉！
那个本该在源初之地身败名裂、彻底沉沦的苏婉！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可能出现在万灵大陆？！
而且还是坐在……坐在那片他只能仰望的、传说中的永恒之城专属席位上？！
她身上那套独特的银白劲装，她腰间那枚若隐若现、散发着时空波动的令牌，她那双冰冷、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无尽风暴的眼眸……
这一切，都如同最尖锐的冰锥，狠狠刺穿了林轩的认知！
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视线，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僵硬在那里。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源初之地那场未完成的“交易”，闪过苏婉那绝望而凄厉的眼神，闪过他和王琳仓皇逃离时看到的、那席卷后院的时间乱流以及最后出现的几道神秘身影……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升起，让他如坠冰窟！
苏婉将林轩那瞬间的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尽收眼底。
她没有露出任何表情，没有仇恨的狰狞，没有愤怒的波动，只是用那双仿佛凝固了时间的眸子，平静地、甚至是带着一丝淡漠地，回望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
无关紧要的、早已注定的结局。
这种极致的平静，比任何咬牙切齿的恨意，更让林轩感到毛骨悚然！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无所遁形。
台上的林九似乎察觉到了台下细微的骚动，冰冷的目光扫过，整个讲武堂的气氛更加凝重。
苏婉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讲台，仿佛刚才只是看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