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断的声音很平静:“你的身体,我哪里都看过。你小时候不会擦屁股,都是我帮你擦的。”
“……你闭嘴。”婴幼儿时期,就算你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无奈身体实在是发育不全,大概三岁之前,你和真正的小孩没有太大区别。“现在又不是小时候了!”
“嗯。”
他虽然这么应了一声,却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无奈道:“我不在了这么久,你难道一直都是这么平静的反应?”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直觉。感应。”加藤断道:“因为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妹。我有一种预感,你不会离开我。”
……你怎么就什么都没感觉到呢?
“你也知道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妹啊!你现在干的这些事像是兄长吗!”
加藤断淡淡道:“那你做的那些事,又像是妹妹吗?”
……
换个话题。
“所以你一点也没有担心我?”
“只要你能回来,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
“断胳膊断腿、毁容残疾……你都无所谓吗?”
“无所谓。倒不如说,那样更好。”
“更好?!”
“如果你失去了自主生活的能力,我会一直照顾你的。不必担心。”
“……你才是那个我最需要担心的存在。”
“那么,你去了哪里?听说你带回了一具尸体,那尸体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和你无关。”
“我可以自己去看。我知道你把人交给了卑留呼。”
你不满道:“你一定要显得这么讨厌吗?”
“啊,现在觉得哥哥讨厌了?”
“从以前就是这样!你简直就是个控制狂!我就不能有自己的空间自己的秘密自己的隐私吗!”
“你的房门是有锁的。”
“但是你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偶尔会回来吧!对灵化术来说,房门的锁有什么用!”
“你一个人在家!我担心有什么问题!”
“是啊,你也知道那时候我有失忆症,但是我现在已经好了!我是个独立自主的成年人了!你什么时候能把我当做一个平等的人看待!?”
加藤断沉默了片刻:“那么,你把我当做一个平等、独立、自主的成年人看待了么?”
“不平等!不平等好了吧!”你好不容易回来,原本看见熟悉的亲近之人,心情极为开心,然而加藤断却和之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化——你生死不明、下落不明这么多天,他难道就不会担心、不会害怕、不会关心,不会对你的态度变好一点吗?
你顿时有些恼怒起来:“我告诉你,我们两个的关系,如果必须是一方控制另一方的话,我才不要做被你控制的那一个。要做也是做控制你的那一个!”
加藤断垂下眼眸。
他能看见你的皮肤,在热水的浸泡下变得格外温润。
你坐在水中,只露出肩膀,长发披散,像是一匹黑色的丝绸。
你的脸因水汽蒸的红润,眼睛乌黑,宛若晶玉。
但他不喜欢你黑发黑眼的样子,这显得陌生,不像是他的妹妹,倒像是宇智波镜的妹妹。
更重要的是——明明重逢以来,你从未试图控制住他。
你的态度,那“既然你都跑出来了,那好吧我给你自由,你总该满意了”的态度,充满了敷衍。
你甚至没有做出任何继续抓住他的尝试,就放弃了他,任他来去。
如果有人带回家了一只动物,它半途自己跑了出去,再见面的时候,主人甚至连再把它抓住都尝试没有。
这难道不也是一种抛弃?
加藤断道:“为什么用这个样子?你原本的样子不好吗?”
“你休想再让我换成夕的身体!你上次干的好事你自己忘了?!”
“但那才是你原本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