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尽的、深沉的、如同凝固了万亿年的黑暗。
叶凌霜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片虚空中漂流了多久。自从那日从首都星仓皇逃离,她就如同一粒被风暴卷起的尘埃,在这片陌生的星域中孤独地飘荡。穿梭机的能量早已见底,维生系统的警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起,提醒她剩余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但她还在飞。
为什么还在飞?她有时会这样问自己。答案很简单——因为手中那枚蓝色的晶体,因为林远山用五年被控岁月换来的遗产,因为李长生用最后的光为她开辟的生路。她不能停。她必须将这枚晶体,送到某个安全的地方,送到某个能够继承它、理解它、使用它的人手中。
但哪里是安全的?哪里有这样一个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身后,监察者的追捕从未停止。那些银白色的探针,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始终徘徊在她航迹的周围。每一次她以为已经甩掉它们时,它们又会从某个意想不到的方向重新出现,如同永不疲倦的猎手。
而前方,是一片她从未涉足过的、标注在老旧星图上为“未知区域”的虚空。那里没有恒星,没有行星,没有任何可供藏身的星体。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深处,某种她无法言喻的、令人心悸的空洞感。
但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穿梭机的舱内,灯光早已熄灭,只有仪表盘上零星闪烁的几盏指示灯,证明这艘小小的飞船还有最后一口气。叶凌霜坐在驾驶座上,独眼凝视着前方的黑暗,削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军服已经破损不堪,左臂上缠着简陋的绷带,那是几天前一次擦撞中受的伤。她没有时间处理,也没有心思处理。
在她胸前,那枚蓝色的晶体静静地躺着,用一根简陋的绳子挂在脖子上。晶体表面微微发烫,仿佛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告诉叶凌霜:它还活着,它还在。
“李长生……”叶凌霜喃喃地念出那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这个疯子……你到底让我带着这东西,飞到哪里去?”
没有人回答。只有仪表盘上那几盏微弱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如同某种沉默的回应。
……
信息墓地。灰色光云。
那团庞大的、与“调和源点”融为一体的存在,在这片永恒的寂静中,已经沉睡了不知多久。自从那古铜色的微光回归之后,整个灰色光云似乎都变得安详了一些。那些曾经躁动的信息残骸,那些曾经试图侵蚀一切的“饥饿”本能,都在这安详中缓缓平复,如同被安抚的野兽。
白砾的纯白色光点,静静地悬浮在灰色光云的深处。在她旁边,那团古铜色的微光,已经与灰色光云彻底融合,化作光云的一部分,却始终保持着一种独立的、如同呼吸般的微弱脉动。
那是李长生的“安睡”。
白砾知道,他没有消失。他只是太累了,累到需要无尽的岁月来修复。他的意识核心,他那些穿越了三千七百年、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淬炼的记忆与意志,都完好地保存在这里,与灰色光云融为一体,却始终保持着独立的“存在感”。
就像……就像一颗种子。埋藏在土壤深处,等待着某个春天,某个契机,某个足以唤醒它的呼唤。
白砾的纯白色光点,在这漫长的沉睡中,始终守在古铜色微光的旁边。她不说话,不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它,如同一个守护着沉睡亲人的孩子。
灰烬的意志,偶尔会从灰色光云的深处传来,带着一种深沉的、如同叹息般的关切:
【他还需要时间。】
白砾的纯白色光点微微闪烁,那是一种无声的回应:我知道。我等得起。
【但外面的世界,可能等不起。】
白砾沉默了片刻。她知道灰烬指的是什么。透过灰色光云与外界那微弱的“信息感知”连接,她能“感觉”到——在遥远到无法想象的虚空彼方,有一股微弱却持续的信息波动,正在不断地传来。
那波动的来源,是一枚蓝色的晶体。而那晶体,此刻正挂在一个削瘦的、独眼的、名叫叶凌霜的女指挥官胸前。
叶凌霜。那个李长生用最后的光守护的人。那个带着林远山的遗产,独自在黑暗中漂流的人。
她的状态,很不好。
……
虚空中,叶凌霜的穿梭机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她选择停,而是能量彻底耗尽了。
仪表盘上最后那几盏指示灯,在一阵令人心碎的闪烁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舱内陷入绝对的黑暗。维生系统的警报,也在发出最后一声无力的呜咽后,彻底沉默了。
叶凌霜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独眼凝视着前方那片无尽的黑暗。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变得微弱,心跳正在变得缓慢。不是恐惧,不是绝望,只是……单纯的生理反应。能量耗尽了,生命也就耗尽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当然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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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胸前那枚蓝色的晶体。晶体依旧微微发烫,那是它唯一能做的事。
“对不住啊……”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晶体没有回应。它只是一如既往地发烫,一如既往地存在着。
叶凌霜闭上眼睛。脑海中,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老柯憨厚的笑脸,林远山最后释然的泪,那团古铜色的微光在跃入烙印前的最后一瞬……还有更早的,更早的,那些她以为早已遗忘的、关于“家”的记忆。
她想起小时候,在家乡那颗蓝色的行星上,夏夜的星空总是格外清澈。她和弟弟躺在屋顶上,数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弟弟总是数着数着就睡着了,而她则会一直数到天亮,数到第一缕晨光将星星一一掩去。
后来,弟弟参军了,死在了与监察者的一次边境冲突中。她收到消息的那天,也是夏夜。她一个人躺在屋顶上,看着满天繁星,却再也数不下去。
再后来,她自己也参军了,一路从大头兵爬到指挥官,爬到现在这个境地。
“弟弟……”她喃喃地说,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姐来找你了。”
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模糊的边缘,她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声音,不是光芒,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从无尽深渊传来的共鸣。
那共鸣,来自她胸前的蓝色晶体。
晶体猛地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穿透了穿梭机的舱壁,穿透了无尽的虚空,向着某个遥远的方向,激射而去!
叶凌霜的独眼猛然睁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晶体正在做某件事——某件它一直在等待、一直在准备、终于在最后一刻决定要做的事。
它在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