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快坐下。”赵守业声音透着熟络,“路上辛苦,喝口茶歇歇再说话。
友良前几日回来,可没少夸你!你这次中了秀才,我们都为你高兴。”
赵友义亲自递过茶盏,笑道:“可不是,他说你文章写的扎实,院试时连学政大人都留意了,把他都比下去了。”
青文双手接过,欠身道:“世伯、友义兄过誉了。全赖师长教导,也多亏友良兄平日一起切磋,我才有些长进。”
赵守业眼里满是对青文欣赏:“友良在家中很少读书,他在书院若是能有你一半勤奋好学,我就知足了。”
“你这次考中,家中可还忙得来?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友良有你这个益友,这两年读书也长进不少,人也更懂事了。”
青文从怀中取出请帖,双手奉上:“劳世伯挂心。家中定了九月初六,略备水酒,答谢师友亲朋。
家父家母命晚辈前来,恭请世伯、伯母及府上各位赏光。”
赵守业接过帖子,仔细看了,脸上露出些遗憾。
“初六?哎呀,真是不巧。那几日我要去府城与几位老客谈买卖,怕是抽不开身。”
他沉吟片刻看向赵友义,“老二,到时候你替为父去一趟。礼备厚些,务必把咱家的心意带到。”
赵友义立刻应下:“爹放心,儿子一定送到。”
青文起身道谢:“世伯生意繁忙,晚辈明白。友义兄能来,已是家中荣幸。”
“坐下说话,不用这么客气。”
赵守业又问了青文几句何时回书院、今后打算,青文一一恭敬作答,言谈间既稳重,又透着对未来的清晰思量。
赵守业听得连连点头,目光中的满是欣赏。
说话间,不知不觉已近午时。青文估摸着时辰,准备起身告辞。
一个穿着水绿比甲的小丫鬟掀帘进来,对着赵守业和赵友义福了一福:
“老爷,二少爷,夫人让来问,可要用午饭?厨房已备好了。”
赵守业闻言对青文笑道:“看来贤侄要多留一会儿了。”
“岂敢再叨扰世伯。晚辈还要去县衙礼房和傅家投帖,实在不敢多留……”
“诶——”赵友义笑着打断他,“青文,这就是你见外了。你难得来一趟,哪能连顿饭都不吃就走?
县衙礼房午后才办公,傅家也不远,吃了饭再去,正好。”
几人正说着话,忽听厅外环佩轻响,帘栊微动。
一股清雅的桂花香气混着淡淡的、说不出的甜暖气息,悄然飘了进来。
青文的心莫名地跳快了半拍。
赵友珍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身鹅黄色的衫子,衬得肤色如玉,行走间流苏轻轻摇动,清丽大方。
她先向父亲和兄长行了礼,转身看向青文:
“陈公子何必急着走?你来时,我娘就吩咐厨房多备一份饭了。这会儿已经做好了。
不如用了饭,歇息片刻。下午精神头足,办事也更便宜。”
青文对上她含笑的眸子,那点客套的推拒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脸上微微一热,拱手道:“如此……便厚颜叨扰了。谢过世伯、伯母,谢过友义兄、赵小姐。”
午饭设在偏厅,不算特别丰盛,但荤素搭配得宜,有鱼有肉,时蔬新鲜,显然是用了心的。
赵家女眷在别处吃饭,青文这边由赵守业父子二人作陪。
席间,赵守业谈些年轻时走南闯北的见闻、问青文几句书院的事。
赵友义说说市井笑话,又提到赵友良小时几件淘气事,引得大家发笑。
青文放松了许多,应答也越发从容得体。
饭毕,又喝了盏消食的茶。青文再次郑重道谢并告辞。这次赵家不再强留,赵友义亲自送他到大门外。
“初六我一定到。路上慢些,你回书院前可来府上递个话,我家这两年在清泉县也有些生意,两地常走动。”
“一定。友义兄留步。”青文拱手别过。
秋日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青文大步向县衙方向走去,步履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