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掌柜眼睛一亮,嘴上却叹起苦来:“满仓啊,不是我不给秀才公面子。
你也是知道的,如今活鸡活鸭价钱涨了,我这香料、柴火、功夫哪样不要钱?
这烧鸡烤鸭,我也赚不到几个子儿……”
“活鸡市价我方才也看了,”陈满仓截住话头,“肥鸡不过五六十文。
您这加工费,一只加个二三十文了。
我一口气要十二只,您省了零卖吆喝的工夫,炉火也集中用一回,怎么都划算。
您看这样行不——烧鸡七十五文,烤鸭八十五文。 我现钱订货,明天准时来取,绝不耽搁您生意。”
刘掌柜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使不得使不得!这价我本都回不来!满仓,你这可是要让我亏掉裤子啊!”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诉苦,一个抬出“量大”、“现钱结算”。最后,刘掌柜像是被磨得没了脾气:
“罢罢罢!谁让是秀才公家的喜事呢!
这样——烧鸡八十文,烤鸭九十五文!
这真是底价了,再低,我这铺子明天就得关门喝西北风去!
再多送您两个卤鸭胗当添头,给秀才公下酒,这总成了吧?”
陈满仓心里盘算,这价比最初低了六十文,还饶点东西,算是砍到位了。
他见好就收:“成!刘掌柜够意思,这情我领了。以后村里谁家办事,我一准都领到您这儿来!”
当下,陈满仓付了定金,看着刘掌柜在账本上记下“小河湾陈满仓,烧鸡六只,烤鸭六只,明日取,对半切开”,这才揣好收据,心满意足地离开。
最后是羊肉。镇上卖羊肉的铺子就一家,掌柜的姓马,平时卖生羊肉,也卖羊肉汤和羊杂汤。
陈满仓走进去,铺子里挂着半扇羊,看着倒是新鲜。
“马掌柜,生意好。这羊肉怎么卖?”
“肋条三十二文一斤。后腿肉三十文一斤。”
这比上好五花肉还贵出好几文!
陈满仓又问:“若是要个四五斤,可能便宜些?”
“四斤以上,算你三十文一斤,最低了。羊不好养,本钱高,我挣得不多,便宜不了多少。”
“成,我再掂量掂量。麻烦您了。”
陈满仓客气两句出了铺子。
走在街上,陈满仓心里嘀咕,三十文一斤羊肉,到底是不是行情价?
万一县里更便宜呢? 这钱要是花亏了,能多买多少东西?可明天就是初五,得抓紧买了。
他明天一早,得再往县里跑一趟问问价。
孩他娘今个去县城买香料,不知道会不会买些干果蜜饯回来。
若是价钱合适,买点回来给席面添个彩头倒是正好。
心里想着事,陈满仓又去陈满柜铺子里称了三斤红糖、三斤糯米、两斤红豆。
拎着东西回到家,又把下午要磨的麦子装好了袋,放到板车上,这才有心思吃午饭。
“爹,都订好了?”赵春燕问。
“差不多了,明儿个送鱼来。烧鸡烤鸭也订了,明天去拿。”
“我吃完饭去把麦子磨了。家里面不多了,到时候蒸喜馍、做点心都得用。
晚上我顺便把石蛋接回来,你在家收拾收拾就成,不用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