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满粮高声唱和:“县城赵守业赵老爷,礼金二十两整!”
院子里嗡嗡的议论声静了一瞬,随即轰然炸开。
陈满园手都有些抖,在红纸上写下:“县城赵守业,礼金纹银二十两。”
还没等众人消化这份震撼,傅老爷也笑着让管家奉上红封:
“老夫也凑个趣,贺仪二十两,愿贤侄学业精进,光耀门楣。”
“县城傅老爷,礼金纹银二十两。”陈满粮唱喏的声音都变了调。
满院子里抽气声此起彼伏。二十两,又是一个二十两!秀才公的面子,竟大到这个地步?!
这礼单一出,后续到的几位镇上乡绅脸色都微妙起来。
原本备好的一两、八百文红封,此刻竟有些拿不出手。
互相使着眼色,最终递上的,最少也是二两起步。
礼账桌上,铜钱的记录渐渐少了,银两的数目多了起来。
陈满粮每唱一声“某某老爷,礼金纹银X两”,院中的气氛便更热烈一分,陈满仓的腰杆,今日挺得格外直。
就在这波高潮稍歇,众人心思各异地议论着陈家今日能收多少礼金时,村口方向传来鸣锣开道声。
“县里来人了!是官差!”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向门口望去。
只见三名身着公服的人影,正稳步走来。
当先一人约莫四十余岁,申字脸,三缕长须,身着吏员青衫,正是县衙礼房的张书办。
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些的差役,两人合力抬着一块覆着红绸的匾额。
陈满仓和青文疾步迎到大门外:“不知张大人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张书办态度很和气:“不必多礼。陈秀才好学上进,乃我县学风表率。
县尊大人知晓后,亦欣然提笔,特命本吏送来匾额一方,以示嘉勉。”
说罢,他侧身示意。两名差役轻轻揭去红绸。黑底金字的木匾露了出来,上书四个筋骨嶙峋的大字:“学海菁莪”。
“菁莪”典出《诗经》,喻育材,寓意极好。
张书办说了县尊大人勉励陈青文的话,“学海菁莪”四个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引得满场惊叹。
族长、族老们在儿孙搀扶下颤巍巍起身。
青文朝着县衙方向再次深深拜谢。
张书办又取出一个红封:“县尊嘉奖是公心,本吏亦聊表私谊,贺仪一两,望勿推辞。”
身后两名差役也各自掏出红封:“小人也沾沾喜气,贺钱百文。”
“县城礼房张书办,礼金纹银一两。”
“县衙张差役、马差役,礼钱百文。”
陈满粮唱喏的声音带着颤抖。
陈满仓和青文恭恭敬敬地将张书办三人请至上座。
那块匾额被郑重其事地暂时安放在堂屋正中最显眼的位置,红绸衬着金字,满室生辉。
女眷这边的席面设在了相邻的族亲家里,王桂花和赵春燕也忙得脚不沾地。
秀荷、秀兰帮忙招呼着陆续到来的婶娘、嫂子们。
孩子们在院里追逐嬉笑,女人们聚在一处,议论声里满是艳羡和好奇。
“瞧瞧青文这气派,真真是了不得!”
“桂花嫂子这身衣裳料子真好,县里扯的吧?”
“今个来了不少大户人家……”
荣耀到了极点,帮忙的族人不断来回低声禀报:
“四叔,院子里快坐满了!要不要加桌子?”
“桂花婶,咱们这边带孩子的有点多,没地方坐了!”
“爹,人来的比预计的多了些,我师傅说东西不够,要赶紧买些回来。”
灶房那边,张师傅看着满院子的人,眉头紧皱——食材是按十二桌精心备的,这般超出计划……
陈满仓和王桂花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