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兄,杨兄,多谢你们远道而来。今日仓促,招待不周。他日得空,再好好叙旧。”
章童生感慨:“你如今是秀才公了,依旧念着旧日情谊,难得。”
杨童生也道:“看着青文贤弟,我也觉得自己该再拼一把,不能荒废了。”
“二位兄台切莫妄自菲薄,学问之道,贵在坚持。共勉。”
青文与他们碰杯,气氛融洽。
他又特意走到角落一桌,那里坐着两位有些局促的汉子,正是石蛋同窗冯天佑和秦子安的父亲。
“冯兄,秦兄,怠慢了。多谢二位带孩子们过来,成屹有玩伴,高兴得很。”
青文亲自为他们斟酒。
两位受宠若惊,慌忙站起来:“陈……陈秀才太客气了!娃能来秀才公家吃席,是他们的福气!”
“叫我青文就好。孩子们玩得好,我们大人也高兴。请一定吃好喝好。”
一轮酒敬下来,青文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陈满园一直跟在身侧,低声提点该去哪桌,该如何称呼,也帮他挡掉一些过于热情的劝酒。
席面渐入高潮。张师傅果然有大将之风,虽然临时加了那么多桌,但菜色分量控制得宜。
虽不及最初设计的精致,但量大份足,热气腾腾,赢得一片赞誉。
“这张师傅手艺真是没得说!”
“这师傅手艺确实不错,改日我们去悦来酒楼再聚聚。”
“到底是秀才家的席面,气派!”
女眷那边也是笑语不断。王桂花、孙氏、赵春燕穿梭着添菜劝食。
赵氏被几个妯娌围着说话,笑呵呵的,很是慈祥。
宴席接近尾声,张书办起身告辞。“公务在身,不便久留。”
张书办起身两名差役也跟着起身。陈满仓、青文及一众男客连忙起身相送。
“恭送大人!”青文一路送至大门外。
张书办摆摆手,对陈满仓道:“陈老弟,教子有方。匾额好生悬挂。”
“是是是,一定一定!多谢大人!”
张书办一走,气氛松快了些。傅老爷、赵友义等又坐了片刻,也起身告辞。
“多谢友义兄今日撑场,路上小心。”青文感激道。
周秀才留到了最后,帮着送走大部分客人,才拉着青文又叮嘱了几句学业上的事,方才回家。
喧嚣了一整日的三个院子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杯盘狼藉和弥漫不散的酒肉香气。
族人和女眷们开始收拾,王桂花、赵春燕累得说不出话,靠在门框上直喘气。
陈满仓送走最后一位族老,回身看着满院杂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今日总算顺顺利利办了下来。
堂屋里,王桂花、陈满仓和青文看着礼账对账。
“都在这儿了。”
“青文,你帮着算算数。满仓,你把小称拿来。”
“县城赵家二十两,傅家二十两。”
“县衙张书办,纹银一两。”
“孙掌柜,纹银二两。”
“里正五百文,”
“李家庄李老爷,纹银四两。”
“张家庄张老爷,纹银三两……”
……
“族亲邻里,礼钱统共……六千七百五十文,合六两七钱五分。”
“各色实物折价……约摸二两银子。”
青文每念一项,陈满仓的呼吸就重一分。王桂花激动的看着床上的银子铜钱。
“这礼金一共多少?”
青文抬起头,眼里闪着光:
“一共,纹银八十八两,外加这些铜钱和实物。”
“多……多少?”王桂花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共九十六两七钱五十文。”青文重复道。
陈满仓胸膛剧烈起伏。王桂花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她赶紧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