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瞧见儿子这打扮,眼睛亮了亮,围着他转了两圈:
“我儿这一打扮,可真精神!这走出去谁不得高看一眼?”
吃过早饭,陈满仓套好了牛车,和青文一起,将晾晒好的几袋粮食搬上车。
父子俩赶车出村时,正巧碰上同村的十一堂叔和他大儿子,也拉着辆堆满粮袋的牛车。
“四哥,青文,你们也去缴粮啊?”
十一叔老远就笑着打招呼,走近了,目光在青文身上打了个转,脸上的笑容更热切了。
“巧了不是!咱一路!你们走前头,我们跟着!”
陈满仓是个实在人:“哪能呢,满星你和青叶先走,我们在后头跟着就成。”
“那哪行!”陈满星不由分说指挥自己儿子,“叶子,把咱车赶到你满仓伯车后头去!让秀才公走前头!”
陈青叶哎了一声,麻利地调转车头。
这边还没挪利索,后头又传来车轱辘声,是村里的陈满楼和陈满庭两家,也拉着粮车出来了。
瞧见这阵势,陈满楼笑着说:“哟,这是护送秀才公去缴皇粮啊?满仓哥,我们也跟着沾沾光,走你们后头!”
陈满庭嘿嘿笑,也跟着把车缀在了最后。
原本陈满仓父子俩的单车,愣是变成了一个四辆牛车的小队。
陈满仓家的车打头,后面跟着三辆同族人的车,在这早晨的村道上,竟走出了那么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一路无话,只听得牛蹄踏在土路上的闷响和车轴的吱呀声。
到了镇上官仓前,前边已经排了十来辆车。差役不耐烦的吆喝查验。
陈满仓前面两户人家,当家的点头哈腰地跟坐在桌子后面的差役说着好话,额头上急出了一层汗。
那差头四十来岁,生得白胖,眼皮子耷拉着,手里拿着一柄小木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面前的空粮斗。
一个黑瘦的差役用脚踢着地上的粮袋,嘴里不干不净:“就这?里头掺没掺沙子啊?潮气这么重,压秤!起码得扣二升!”
“官爷,官爷明鉴啊!”
那农户急得声音变了调,“这真是晒了又晒、扬了又扬的净粮啊!您再瞅瞅……”
“瞅什么瞅!老子还能冤了你不成?下一个!麻利点!”差役不耐烦地一挥手,像是赶苍蝇。
那农户还想再分辩,被差头冷冷一瞥,像被掐住了脖子,涨红着脸,哆哆嗦嗦地把粮食倒进官斗里。
那差役还特意用脚在斗边踹了两下,又洒出不少粮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