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自摇了签筒,捡了签。
青文求得一支中平签,解签道士捋着胡须,照本宣科说了些“稳扎稳打,莫要急躁,自有后福”的套话。
青文胡乱听着,心思全在旁边。莲姐儿求了什么他没留意,只隐约听到道士说了句“姑娘家,心思放开阔些”。
那姑娘像拿到了烫手山芋,捏着签文,转身就走,步伐快得与方才判若两人。
青文连忙跟上,心里盘算着等会儿一定要郑重提醒李婶。
王桂花她们等的望眼欲穿,伸着脖子这边看。
见两人一前一后回来,王桂花拉住青文,急急问道:“怎么样?求的什么签?签文可还好?”
“中平签,尚可。”
青文答得简略,随即神色认真地转向那位李婶,语气诚恳。
“李婶,方才排队时,我看李家妹妹面色异常潮红,气息急促,似是发热之症。
今日庙会上人多拥挤,气息混浊,恐于病体不利。还是尽早带妹妹去医馆看看为好,拖久了怕加重。”
这话一出,陈满楼媳妇和她表姐两人脸上那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莲姐儿更是“嗖”一下,整个人缩到了她母亲身后,只露出一片鹅黄色的衣角,恨不得原地消失。
王桂花心里“咯噔”一声,暗道“这傻儿子!”,赶紧上前打圆场。
“啊……许是今儿天热,走得急了,又挨着香炉近,熏着了。
歇歇就好,歇歇就好……青文也是好心,关心则乱嘛。”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拧了儿子胳膊一下。
“那……你们慢慢逛,我们这就先回了?改日有空再叙啊!”
陈十七婶和李婶“呵呵”几声。
“啊,是是是,孩子怕是累了,我们也该回了。桂花嫂子,青文,改日再会,改日再会!”
说完,两人几乎是半拉半拽着那抹鹅黄色,脚步匆匆地挤进了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王桂花看着她们身影走远,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低声数落。
“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人家姑娘那是害羞!脸皮薄!什么发热?你读书读傻了吧?哪有那么说话的!”
青文这才后知后觉,恍然大悟。原来那不是病,是羞怯到了极点。
他感到几分尴尬,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儿子确实不知……只是见她一直不语,面色有异,恐是抱恙,心中担忧。”
他回想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尴尬沉默,忍不住补了一句,“这位李妹妹……性子似乎过于沉静了些。”
“沉静有什么不好?贞静贤淑才是女子本分!”
王桂花心里那点撮合的热情被儿子一盆“医馆”冷水浇得七七八八,又听他还挑拣起来,更是气闷。
“算了算了。走,陪娘去前头街上逛逛,买点东西。你天天窝在家里看书,人都看呆了,正好出来沾沾人气!”
青文松了口气,顺从地跟着王桂花,重新汇入庙会人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