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她叹口气,“再瞧咱们青文,跟那莲姐儿站一块,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还净说些傻话。
后头张家那闺女,模样家世是没得挑,可那做派,就差没明说嫌咱家底薄了!
我这心里头,就跟塞了把茅草似的,又扎又乱!”
陈满仓听着,手里麻绳搓得缓慢,等她说完了,才问:
“那青文自个儿是啥反应?对那两个姑娘,就没说点啥?”
“回来的路上我问了。”王桂花语气复杂,“我问他觉得那俩姑娘咋样,你猜他咋说?”
“咋说?”
“他说,‘都挺好’。”
陈满仓手一顿:“都挺好?”
“是啊!就这三个字!”
“我追问哪个更好,他就跟我扯什么‘不能比较’、‘非君子所为’。”
“可他说了‘都挺好’啊!他以前啥时候说过这种话?不都是一口回绝么?
他爹,你说……青文是不是年纪到了,心思活动了?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
陈满仓没答话,把搓好的麻绳绕成团,思忖着:“‘都挺好’……这话是有点意思。不像他往常那么决绝。
张家那个,条件确实好,一百多亩地,镇上有铺面,闺女也体面。
青文是个聪明孩子,就算他自己不想,也能看得出结这门亲的好处。”
“好处是好处,”王桂花接口,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可我就是不得劲!那母女俩,太……太‘拿劲儿’了!问咱家问得底儿掉,自家事没提啥。”
“那姑娘看青文的眼神,倒是有几分满意,可一看俺俩这穿着打扮,那眉头皱得……”
“这要是真成了,往后青文在岳家面前,还能直起腰杆?咱俩去亲家家里,是不是还得先换身绫罗绸缎才能进门?”
王桂花越说越激动,“我儿子是秀才!是正经读书人!凭什么让人这么掂量、这么挑拣?”
陈满仓看妻子激动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她:
“你别着急。结亲讲究个你情我愿,门当户对。张家条件好,咱青文也不差。
他们挑咱,咱也得掂量掂量他们。
青文要真是对那张姑娘有几分意思,咱也得把话问明白,不能让孩子受了委屈。”
“问?怎么问?青文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不想说,你能从他嘴里撬出话来?
我今天试探半天,就得了‘都挺好’三个字!”
夫妻俩正相对发愁,外间传来脚步声。
“爹,娘。”青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青文推开门走了进来,反手将门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