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教的呀,”青文笑道,“陆先生也常说‘经义在书中,更在田间市井’。”
“对了,我告诉你们个秘密,你们到书院不要和旁人说。”孙文斌压低声音,“我过年在家,偷偷写了个话本。”
“话本?”赵友良来劲了,“讲什么的?”
“就……书生和狐仙的。”孙文斌有点不好意思,“我娘子爱看这些,我就瞎编了一个。
写完了念给她听,她笑得直不起腰,说我写的狐仙像个隔壁唠叨的婶子。”
青文惊讶:“文斌哥你还会写这个?”
“写着玩嘛,我觉得话本里的起承转合,跟写文章也差不多。
我娘子说,我写的那书生第一次见狐仙就吓得钻桌子底下,太没出息了。”
“后头呢?”赵友良追问。
“狐仙把书生从桌子底下拎出来,说:‘公子,你鞋掉了。’”
三人笑作一团,车厢外的旺儿没忍住也笑了。
“孙兄啊孙兄,市面上的我还没见过你这种话本!我倒真想看看!”
“那不巧,我娘子也爱看就给她留家里了。
友良,你过几天还想看的话我到时候抽空给你再写一本出来。”
孙文斌从包袱里翻出本小册子递给青文:“都看看,这是我儿子给我画的!”
册子上,用墨笔歪歪扭扭画了三只看不出像什么鸟的东西,下边还有几道弯弯曲曲的线,大概是“水波”。
“画得不错啊,”青文对着几个线条硬夸,“这是鸭子还是鹅?”
“是鹅。”孙文斌解释,“我教他背咏鹅时,第四句他老是忘。
他娘就逗他:‘红掌呢?红掌去哪了?’
他就低头说:‘我没有见过红色的脚,我的和小鸡的都不是红色的’。”
阳光透过车帘缝隙,照进孙文斌的眼睛。他说起自家娘子和儿子的趣事时眼睛亮晶晶的。
青文听着脑海中浮现成婚后自己和友珍在院子中和孩子说笑玩闹的画面,嘴角不知觉的上扬。
说着说着马车慢了下来。王伯在外头询问:“少爷,到五里坡了,咱们要不要歇歇脚?”
“歇歇吧,”赵友良应道,“坐得腿都麻了。”
马车停稳,三人依次下车。
路旁树荫下摆着个茶摊。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妇,妇人正用蒲扇扇着炉火。
“几位相公,要几碗茶?”老汉笑眯眯招呼。
“来五碗。”赵友良掏钱。
说是茶其实和热水没什么区别,粗陶碗里飘着几根茶梗罢了。
三人一桌,王贵和旺儿父子俩一桌就着茶吃了些糕点和干粮。
“又是一年啊。”孙文斌悠悠感叹。
“是啊,”青文看着路边的微微绿意点头,“冬去春来又一年。”
“两位秀才公先吃饭如何?”赵友良嘴里塞着酱肉,“吃完咱们再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