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底清鲜,没有肉汤的浓烈,却有一丝甘甜。
面条一点也不软烂,保留了恰到好处的筋骨与嚼劲,入口爽滑利落。
浇头有香菇、笋片和油面筋。菌香浓郁,笋片清甜爽脆,油面筋吸饱了汤汁,真香!
青文早上没吃什么,一碗下去没吃饱,又不好意思的跟山僧要了一碗。
孟平摸着肚子感叹:“值了值了,这山没白爬,这趟不亏!”
吃了素斋,几人拜了佛,捐了香油钱,往寺庙后头走去。
“大哥,你听见水声了吗?”
“听见了,应该是车夫说的那个瀑布,咱们找找看。”
几人沿着溪流往水声的方向走,脚下是人行的窄道,越往深处走水声越清晰。
路过两个浅潭,走了一炷香左右远远看见一道瀑布。
瀑布下一汪清潭静卧于眼前。
水极清,又有几分绿。岸边石块嶙峋,形态各异,或如孤岛,或如险峰。
阳光直射潭底,水下的世界照得纤毫毕现。指头长的小鱼在水草和潭中的石头边游的飞快。
“这好凉快啊!时敏,你快看,里头还有鱼!”
孟平指着一处涟漪冲青文喊。
孟平脱了鞋袜踩进去,凉得直叫唤,又舍不得上来。
青文找了块大石头坐在岸边,把脚伸进水里,凉丝丝的,一路凉到心里头。
赵友仁在岸上铺了块布,摆上糕点和水果,从小厮手里拿过钓竿坐着钓鱼,姿态很是闲适。
“赵兄,你不下来?”孟平在河里喊。
“我又不傻,这水一看就凉的很。”
孟平弯腰捧了一捧水照着赵友仁泼过去。
“别捣乱,我这边钓鱼呢!你跟青文玩去!”
“时敏,你快过来,我这边有鱼!”
“你玩吧,我坐这边看着就好!”
青文吹着山风,听着水声,晒着太阳,回想自己昨天的答卷。
昨天的题目都很“正”,没有生僻的。
可越是这样,答出来容易,想要出彩却难。
青文反复想着昨天的文章,结构是否严谨?行文是否流畅?
文辞没什么问题,逻辑也再三检查过,能自圆其说。
可应天书院的先生都有大才,来应试的都有几分功夫,自己的能不能入他们眼呢?
想了一会心下郁郁,青文冲着远处的青山大喊:“啊——”
“啊——”
孟平听见停下摸鱼,学着青文的样子大喊:“啊——”
大喊几声,青文感觉胸中郁气散了不少,再看山分外青,水分外清,山水分外多姿。
赵友仁那边上了几条鱼,青文看的心痒痒,找顺子要了鱼竿另找了一个地方钓鱼。
后日结果才出,此刻多想无益。既然到了这山水之间,又怎能辜负?
孟平疯玩了一会,找了个大石头脱了外衫晾晒,往石头上一躺放空思绪。
太阳偏西时,赵友仁收起钓竿,提上钓好的鱼喊青文和孟平下山。
“钓了多少?一直没见你收竿,也没见你找我拿饵料。”
“一条也没钓到。”
“啧,你饵也不上,搁那愿者上钩啊?分你两条?”
“不用了,我钓的是心境,与鱼无关。我钓的也挺开心的。”
“正则,你呢?”
“我玩的也挺开心的,就是没摸到鱼。它们跑的太快了,我老是看得到,摸不到。
赵兄,我看看你钓的鱼,钓到几条?”
赵友仁把小木桶递给孟平:“给,具体没数,你拿着玩吧。”
青文跟着赵友仁慢慢往山下走,孟平手里拎着小木桶也快活的很。
第二天,赵友仁又带他们逛了应天府府城。
逛了铺子,按了摩,听了戏,吃了大餐,还买了几样小玩意。
青文这两日过的很是松快。
不用看书,不用想考试,什么都不用管。
跟着孟平到处跑,跟着赵友仁到处吃,把应天府逛了个遍。
马车往回走的时候,青文心里的喜悦渐渐散去,又忍不住开始发愁。
明天该放榜了。
车窗外是渐暗的天色。
青文一会儿觉得能考上,毕竟这次答的挺顺,他自己觉得挺好。
一会儿又觉得够呛,三百多人里才挑几十,附课生又没公布具体招生数量。
自己的诗是不是有些平平?策论里的观点是不是太激进?……
他叹了口气看向孟平。
“时敏,你看我作甚?”
“没什么,今晚记得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