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古神之眼(2 / 2)

然而,古神之眼的洞察并未停止。

它继续深入,“看”向那枚结晶与“寂灭之喉”庞大躯体的连接方式,看向周围紊乱的时空结构,看向那些蔓延的次级裂隙……

一个新的、更加大胆、也更加危险的计划,在凌烬那高速运转、近乎超载的意识中迅速成型!

硬撼核心,绝无胜算。

但……或许可以利用这怪物自己的力量,以及这片已然崩坏的时空环境,来制造一个……两败俱伤,甚至可能暂时困住它的……陷阱!

目标,不是摧毁结晶。

而是……暂时隔绝结晶与怪物躯体的连接,或者……将其与某个极度不稳定的时空裂隙……短暂地“嫁接”在一起!

让这头吞噬时空的怪物,也尝尝被失控时空乱流反噬的滋味!

这个计划需要极其精妙的操控、对时空法则的初步干涉、以及……极大的运气!

但,这是唯一可能博得一线生机的方法!

“墟野前辈!”凌烬的声音直接在墟野之主残存的意念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停止维持任何外部阵法!将你残存的、所有关于‘星轨定序’和空间结构的知识,全部通过魂力共鸣传递给我!快!”

墟野之主虽然虚弱濒死,但感受到凌烬此刻状态和那“古神之眼”散发的浩瀚意志,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自身最后一点关于空间阵法的核心感悟与数据,化作一道微弱的星光信息流,投向凌烬的眉心。

凌烬的古神之眼瞬间接收、解析、消化。虽然只是碎片,但结合元墟传承中关于“星轨”的模糊认知,以及古神之眼对当前紊乱时空的直观洞察,一幅更加清晰的、关于如何“引导”而非“对抗”时空紊乱的粗糙蓝图,在他心中勾勒出来。

“岳擎!石狰!玄璃!夜瞳!青萝!”凌烬的声音同时在所有同伴意识中响起,“听我指令!当我发出信号时,所有人,将你们剩余的全部力量,不要有任何保留,通过要塞能量网络,全部注入我脚下的控制矩阵!目标只有一个——在外部护盾彻底崩溃前的最后一瞬,将星炬要塞所有残余能量,包括地脉过载抽取的能量,以‘脉冲震荡’模式,朝着‘寂灭之喉’胸口下方第三能量节点区域,全力爆发一次!只一次!”

“队长,你要做什么?!”岳擎急问。

“制造一个足够强烈的、局部的能量与空间扰动!”凌烬简短解释,“为我的下一步创造机会!相信我!”

没有时间详细解释。众人看到凌烬眉心那只令人心悸的古神之眼,感受到他话语中不容置疑的决绝,都重重点头,迅速就位。

“准备好了吗?”凌烬的古神之眼死死锁定着外界“寂灭之喉”胸腔内那枚被魔纹缠绕的源质结晶,以及结晶周围能量流动的细微轨迹和时空结构的薄弱点。

“准备好了!”众人齐声回应,尽管声音虚弱,却充满信任。

外界,“寂灭之喉”似乎玩腻了欣赏时空裂隙蔓延的游戏,它将注意力重新转回星炬要塞。喉咙深处的暗红色漩涡再次加速,毁灭的洪流开始重新凝聚,目标直指护盾上那个被时空裂隙“啃”出的缺口!这一次,它要将这个讨厌的“乌龟壳”彻底撕开!

就是现在!

“就是现在——能量脉冲,发射!!!”

凌烬厉声咆哮!

早已准备就绪的岳擎等人,同时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真气、灵力、乃至生命潜能,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能量回路!星炬要塞的主控核心(骨片)在凌烬意志驱动下,发出了最后的、超越极限的指令!

“轰隆隆隆——!!!”

整个星炬要塞剧烈一震,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一道粗大无比、混合了要塞残余能量、地脉过载抽取的狂暴能量、以及众人最后心血的混沌色能量脉冲,如同垂死巨兽的最后一击,从护盾缺口处狂涌而出,并非射向“寂灭之喉”的头颅或喉咙,而是精准地轰击在了它胸口下方、一个相对不起眼的、由几块扭曲装甲板覆盖的区域!

那里,正是古神之眼洞察到的、连接核心结晶与躯体的一处重要次级能量枢纽,也是外部装甲相对薄弱、周围时空因之前黑色射线影响而本就不稳的节点!

“噗——!”

能量脉冲狠狠撞在目标区域!暗金色的装甲板瞬间被撕裂、融化!内部的能量管道爆炸,喷涌出混乱的暗紫色能量流!更关键的是,强烈的能量冲击扰动了该节点周围本就脆弱的时空结构,引发了一小片区域更加剧烈的时空涟漪!

“寂灭之喉”发出一声带着恼怒与一丝痛楚的低吼!它没料到这垂死的猎物还能发出如此精准而讨厌的反击!胸口下方的创伤虽然不致命,但能量枢纽的破坏和时空扰动,让它躯体能量的运转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滞涩,喉咙深处蓄势的毁灭洪流也为之微微一滞!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可能只有零点几秒的滞涩与停顿!

对于早已将全部心神、全部意志、全部力量都凝聚于古神之眼、等待着这一刻的凌烬来说,已经……足够!

“以身为引,以眼为钥!”

“元墟星图,投射现实!”

“时空为弦,愿力为箭!”

“古神之眼——洞虚·定锚!!!”

凌烬发出了灵魂燃烧般的呐喊!

眉心那只金白色的古神之眼,光芒骤然收缩到极致,化为一道凝练到无法形容的、细如发丝却仿佛蕴含了开天辟地之力的金白色光束,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能量阻隔,甚至一定程度上无视了时间的线性流动,在“寂灭之喉”胸口下方能量枢纽被破坏、时空扰动的那个完美瞬间,精准无比地……照射在了那枚被魔纹缠绕的源质结晶……与其中一条正在因能量滞涩而出现短暂波动的、连接结晶与躯体的漆黑魔纹的连接点上!

古神之眼的力量,并非攻击,而是洞察、标记、共鸣与……最基础的“存在性锚定”!

金白色光束如同最精微的手术刀和最坚韧的丝线,在那一瞬间,强行在那条波动魔纹与结晶的连接点,以及其附近一片因能量脉冲而极度紊乱的微型时空涟漪之间……建立了一个极其短暂、极其脆弱、却真实存在的……“概念上的连接”与“坐标上的重叠”!

这就像是在汹涌河流中,将一个漂浮物(紊乱时空点)用一根头发丝(古神之眼的连接),暂时系在了另一个更庞大的漂浮物(那条魔纹连接点)上!

做完这一切的凌烬,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髓和灵魂,古神之眼的光芒瞬间黯淡、闭合,竖瞳消失,只留下眉心一道淡淡的、如同裂纹般的金白色痕迹。他周身沸腾的战纹光焰也骤然熄灭,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空中坠落,被眼疾手快的玄璃和青萝扑上来接住,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直接陷入了最深的昏迷。

而他付出的这近乎自我毁灭的代价,所换来的结果——

“吼——?!!!”

“寂灭之喉”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困惑、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的咆哮!

它感觉到,自己胸腔核心处,那枚作为力量源泉的源质结晶,与躯体某处的连接,似乎出现了一种难以理解的干扰!一种不属于它、带着讨厌的古神与愿力气息的“异物感”,如同最细微的砂砾落入了最精密的齿轮,虽然微不足道,却让它无比难受!

更让它不安的是,这股干扰似乎与它胸口下方那片被能量脉冲打出的、时空紊乱的区域,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与牵引!

它下意识地想要调动力量去冲刷、排除这丝干扰。

然而,就在它调动力量的瞬间——

“嗡——!!!”

异变陡生!

那条被古神之眼“标记”和“连接”的漆黑魔纹,因其本身的不稳定波动,加上核心结晶能量调动的牵引,以及与那片紊乱时空的脆弱连接……三者叠加,产生了一种意想不到的、灾难性的……连锁共振!

只见“寂灭之喉”胸口下方那片区域,空间骤然剧烈扭曲、向内塌陷!一个原本微小、可能自行平复的时空涟漪,在魔纹能量与结晶能量的异常注入下,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轰然爆发!瞬间扩张成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疯狂旋转、吞噬一切光线和物质的小型时空漩涡!

这个漩涡的吸力极其恐怖,并且因为与魔纹连接点的“锚定”,它如同跗骨之蛆,牢牢“粘”在了“寂灭之喉”的胸口!开始疯狂吞噬、撕裂它那个区域的装甲、血肉(或类似物)以及……能量!

“吼嗷嗷嗷——!!!”

这一次,“寂灭之喉”的咆哮中充满了真实的痛苦与暴怒!它感觉自己的一部分躯体正在被失控的时空力量撕扯、吞噬!更麻烦的是,那个漩涡似乎还在通过魔纹连接,隐隐反向抽取着核心结晶的力量!

它疯狂挣扎,挥动利爪拍击胸口,试图用自身的毁灭能量去湮灭那个漩涡。但时空漩涡的特性极其特殊,常规能量攻击效果甚微,甚至会加剧其紊乱!

趁它病,要它命!

尽管凌烬昏迷,但岳擎等人看到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有还能动的武器,瞄准那个漩涡周围区域!齐射!干扰它!扩大伤口!”岳擎嘶声怒吼。

星炬要塞残存的几门副炮和导弹发射器,在石狰和夜瞳的操控下,朝着“寂灭之喉”胸口伤口周围倾泻出最后的火力!虽然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但进一步加剧了能量紊乱和干扰了“寂灭之喉”的应对。

一时间,“寂灭之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狼狈境地。胸口挂着个不断扩大的时空漩涡“肿瘤”,剧痛难忍,能量运转受阻,还要应付苍蝇般的骚扰攻击。

它那冰冷漠然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暴怒与杀意,死死“瞪”了一眼下方深坑中的星炬要塞(护盾已近乎完全崩溃),似乎要将这个给它带来如此麻烦和痛苦的“虫子巢穴”彻底铭记。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岳擎等人松了一口气、却又更加心悸的举动——

它没有再试图强行攻击星炬要塞。

而是猛地仰天长啸,全身暗紫色的能量疯狂涌动,强行压制了胸口时空漩涡的扩张趋势(虽然无法立刻消除),然后……调转方向,庞大无比的身躯开始缓缓后退,向着天空中那道巨大的主裂缝缩回!

它要暂时撤退!先处理掉胸口这个麻烦的时空“肿瘤”,再来收拾这些蝼蚁!

随着它的后退和能量收敛,天空中那些蔓延的次级时空裂隙也失去了最主要的能量支撑和干扰源,扩张速度明显放缓,部分较小的裂隙甚至开始缓缓弥合。

“它……它退了?”石狰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逐渐缩回裂缝的恐怖身影。

“是暂时撤退。”岳擎脸色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凝重,“队长拼上一切,也只是给它制造了一个需要处理的麻烦,远未伤及根本。等它处理完伤口,下次再来时……”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下次,“寂灭之喉”的报复,将会是毁灭性的、毫不留情的!

但无论如何,他们赢得了……极其短暂的喘息之机。

星炬要塞内部,警报声逐渐减弱,能量波动缓缓平复,只剩下满目疮痍和劫后余生的死寂。

青萝和玄璃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昏迷的凌烬。他眉心那道金白色的裂痕依然存在,皮肤下的金色战纹黯淡却并未消失,气息微弱却异常顽强,仿佛在沉眠中进行着更深层次的重塑。

墟野之主的虚影已经淡薄得近乎看不见,但他似乎松了一口气,微弱地留下一句“抓紧时间……修复……准备撤离……”后,便彻底沉寂,融入了英灵星辰之中进行最深度的温养。

岳擎看着昏迷的凌烬,又看了看同样重伤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同伴们,望向护盾外渐渐恢复平静(相对而言)却依旧布满裂痕的天空。

他知道,这场以凌烬几乎自我毁灭为代价换来的惨胜,只是一个开始。

更残酷的、来自神皇嫡系终极兵器的复仇,以及那至高存在“神皇熵”投下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注视”,都如同悬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他们必须利用这用生命换来的喘息时间,做更多的事情。

修复要塞,治疗伤员,提升实力,寻找盟友,或者……寻找一条能够真正对抗那末日威胁的……

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