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内突然安静下来。
江予枝瞳孔微微放大,一时分不清老爷子是在开玩笑还是什么……
陆桉因为听不见所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
“咳咳咳……”他猛地咳嗽了几声,本来是想提醒老爷子不要乱说话,结果咳的太用力,整个脑仁都在疼。
“嘶!”
“你没事吧?!我去叫医生!”见他表情有些痛苦,江予枝手忙脚乱的要去按呼叫铃。
陆桉:“呼叫铃坏了,出门右转去找护士。”
“好!”江予枝没怀疑,一路小跑。
等门关上,陆桉深深叹了口气,望向老爷子,“您能不能别吓她了,本来对我印象就不好,平时就不愿意搭理我。”
“……她对你印象不好,你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等陆桉说什么,老爷子又道: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帮你。”
陆桉:“你那是道德绑架。”
老爷子翻了个白眼给他,“说的你多高尚似的。”
陆桉确实有点心虚。
他确实也没高尚到哪里去。毕竟他醒来之后也觉得这是一个接触江予枝很好的机会。
甚至可以用千载难逢来形容。
只是见到她之后,他突然又不想这样做了。
“你搭上了半条命,聋了两只耳朵,就算道德绑架想跟她在一起,那又怎么了?情理之中,这要求很过分吗?”
“沈纵虽然原本要伤得不是你,但现在躺在医院的确实是你。”
“你只是要他的女朋友,我还没要他的命呢!”
“痛快点,这一切都好说。不然,他沈家就别想这么算了!”
“……”陆桉头又疼了,“您说慢点,我听不到。”
病房外,江予枝按在门把上的手倏地松开。
陆桉……听不到了。
她眼神闪过慌乱,连忙走到一旁给宋琦发消息。
打字的时候她手都是抖的。
“琦琦,你小舅是不是伤得很重?他的耳朵听不到了吗?”
宋琦隔了两分钟才看到她的消息,她正跟母亲在警局处理陆桉的这次“意外”。
“嗯,之前只是右耳听力有些模糊,配助听器就可以了。但是这次伤到了头,导致内耳出了问题,现在右耳一点都听不到了,左耳现在只能听到一点杂音,不确定后续能不能恢复。后面可能要植入耳蜗。”
宋琦也没有夸大事实,只是说了些实话。
她夹在中间也很矛盾。一方面作为朋友,她不希望江予枝感到内疚。另一方面作为外甥女,她也觉得这对陆桉来说确实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
搭上了半条命才换来的,等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剩下的半条命估计也就耗尽了。
到时候,死人还要什么机会啊。
不会每次都这样幸运的,更何况陆桉本身就不是一个运气很好的人。
顿了顿,宋琦又道:“听说他当时已经走了,路上觉得有点奇怪才特地折返回去的……但是我觉得他肯定不是为了你哥哥。”
两人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竞争关系,虽然是良性的,但彼此看不惯也是不争的事实。
也就是后来两个人一南一北接触不多,所以没有起过什么正面冲突。
而这次,就算是出于善良,最多叫人过去提醒两句就是了。特别是陆桉这种性子,见义勇为的事和他真没什么关系。
所以他特地回去,到底是为了谁,大家都心知肚明,包括此时屏幕另一端的江予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