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矮几摆在中央,几上几碟小菜:糟鹌鹑、醉虾、腌笋、蜜渍梅子,还有一壶温着的花雕酒。
酒香混着菜香,在空气里缓缓弥散。
陆恒坐在矮几旁,穿一身素色常服,没束冠,只用根玉簪松松绾着发。
他正看着窗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种沉稳的气场,让整个厅堂都安静下来。
柳如丝走到厅口,停下,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叩了叩门框。
陆恒转过头。
四目相对。
柳如丝嫣然一笑,盈盈下拜:“大人。”
她拜得很深,身子弯下去时,纱衣滑落肩头,露出半截雪白的背。
腰肢软得像没有骨头,曲线在昏光里起伏,像一汪流动的水。
陆恒喉结微动,伸手虚扶:“起来吧。”
柳如丝起身,走到矮几对面坐下,斟了两杯酒,一杯递给陆恒,一杯自己端着,声音发颤,“我以为你不来了。”
陆恒接过杯中酒:“这几日事多,耽搁了。”
“我今日来,是有话同你说。”陆恒举杯一口饮尽,犹豫开口。
柳如丝心一沉,举杯同饮,放下酒杯,指甲掐进掌心,楚楚可怜道:“是要说那夜之事是个误会,还是你我身份悬殊,到此为止?”
却听陆恒道:“我已同清辞、云裳说过了,她们都可以接纳你。”
柳如丝猛地抬头,难以置信。
陆恒看着她眼中的惶惑与希冀,声音放缓:“只是清辞的意思,你既已脱离媚香楼,便不必再入陆府为妾,这处丝雨居很好,你就住在这里,一切用度我会安排,对外便是我的外室。”
陆恒有些为难道:“你若觉得委屈…”
“不委屈!”
柳如丝急急打断,眼泪终于滚落,“妾身…妾身不敢奢求名分,能有处安身之所,能得公子庇护,已是天大的福分。”
她说着,竟要跪下行礼。
“不必如此。”
陆恒一把扶住,拭去她脸上泪痕,“只是有言在先,既跟了我,便与玄天教彻底了断。歌舞团的事你可以继续做,但那些人手需仔细筛查,不可混入玄天教的眼线。”
柳如丝重重点头:“妾身明白!歌舞团那些人,妾身都已细细查过,若有可疑,立时清退。”
她又抬起泪眼,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忠诚,“大人,从今往后,妾身只忠于您一人,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誓言狠绝,却真诚炽烈。
陆恒看着她眼中的光,知道这个女子,已然将全部押在了他身上。
乱世如潮,每个人都在寻找浮木。
楚云裳的温柔是他的归处,张清辞的锋芒是他的刀盾,而柳如丝的忠诚与潘桃的依赖,也是他必须扛起的责任。
“好了,不哭。”
陆恒温声道,“饭菜要凉了,一起用饭吧!”
柳如丝破涕为笑,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起身斟酒。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柳如丝脸上泛起薄红,眼神也朦胧起来。
她放下酒杯,忽然起身:“光喝酒无趣,妾身给夫君跳支舞吧。”
陆恒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