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渊小心地盖好瓶子,笑道,“陆大人这份礼,可是送到本官心坎里了,家中几位夫人,怕是真要高兴好些日子了。”
陆恒笑了笑,又让人打开最后两个紫檀木匣。
一尊通体碧绿莹润的翡翠观音,和一尊色如庄严肃穆的墨翠佛像,呈现在许明渊面前。
即便以许明渊的见多识广,眼中也闪过惊艳之色。
“这两尊佛像,是下官偶然得来。”
陆恒面露难色,“只是下官于鉴赏一道实是外行,听闻许夫人精于此道,深谙佛理,不知可否请许夫人代为鉴赏一二?若夫人喜欢,留在身边供奉,也算是一份功德。”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再明白不过。
“陆大人太客气了!”
许明渊抚须大笑:“既如此,本官便替内子先行谢过,她平日里就爱摆弄这些,见了定然欢喜。”
许明渊说完,便挥挥手,让随侍的仆从将所有的礼箱锦盒都小心收好,送入内室。
厅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许明渊心情显然极好,亲自给陆恒续了茶,语气也亲近了不少:“陆大人年轻有为,处事周到,更难得的是这份忠君体国之心,陛下若知江南有陆大人这等干才,定感欣慰。”
“全赖陛下天恩,许大人提携。”
陆恒适时捧了一句,随即话锋微转,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色,“只是徐谦伏法,两江转运使衙门诸多职司空缺,漕运、税课、市舶,皆关乎国计民生,不可一日无人主事。”
陆恒有些迟疑道:“下官暂代,终究名不正言不顺,且才疏学浅,恐误了大事,不知朝廷对此可有安排?”
许明渊看了陆恒一眼,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缓缓道:“陆大人所虑甚是!此事,朝廷自有考量,不过…”
许明渊顿了下,“转运使衙门中,有些职位倒是不难,譬如市舶司提举,主管海外贸易、抽分征税,责任虽重,却也算专务。”
“吏部王尚书家次子王修之,为人勤勉,通晓商事,此前便在户部观政,对此职倒是颇为合适,本官回京后,或可为之一言。”许明渊说完,瞥了眼陆恒,笑了笑。
陆恒心头一动。
王崇古的动作果然快,这就把目标定在了油水丰厚的市舶司提举上。
陆恒也只能面上露出欣喜之色:“王尚书家风清正,王公子定是俊杰,若能主政市舶司,实乃杭州商贸之福,下官定当全力配合。”
“至于转运判官一职”
许明渊继续道,目光似有深意地看了陆恒一眼,“原任李惟青,此次虽牵涉徐谦案中,但听闻其迷途知返,协助查证有功,且他在此职位上多年,熟悉漕运钱粮诸务…”
陆恒立刻接话:“李判官确有悔过之举,且能力出众,于漕运一道尤为熟稔。如今漕运关乎北疆军资,正是用人之际,若他能戴罪立功,继续留任,或可保江南漕运顺畅无虞。”
陆恒接着道:“下官冒昧,可否请大人酌情考量?”
许明渊沉吟片刻,抚须道:“李惟青之事,本官亦有所闻,戴罪立功倒也是个说法。此事,本官可向陛下陈情,不过最终如何,还需陛下圣裁。”
这就是松口了。
陆恒心中一定,知道李惟青这个位置,大概率是保住了。
陆恒连忙起身拱手:“大人明察!下官代李判官,谢过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