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伏虎城,最大的校场。
秋日高悬,阳光给黑压压的队列镀上了一层金边。
风声似乎都静止了,只剩下旗帜猎猎作响的声音。
超过一万五千名将士,按营列阵,铠甲鲜明,兵刃映寒光,肃穆无声。
伏虎营在左,赤底黑字“伏虎”大旗迎风怒展,兵卒剽悍,眼神里带着一股子野性和躁动。
清水营居右,墨绿“清水”旗沉稳如渊,阵型严整,透着一股老行伍的扎实。
徐家营居中稍后,靛蓝“徐家”旗下,军容鼎盛,装备最为齐整,带着世家私兵特有的精悍与纪律。
骑兵营、水师营、火器营、锐士营、亲卫营、巡防营依次排开,阵列分明,气象森严。
锐士营虽大部随段庆续奔赴北地,但也有象征小队。
点将台上,陆恒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轻甲,并未佩戴过多饰物,但站在那里,便自然成为全场目光汇聚的中心。
陆恒身后,韩震、秦刚、徐思业、李魁、沈迅、潘美、赵胜等核心将领按刀肃立,沈磐、沈渊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
整个校场,唯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战马偶尔的响鼻。
陆恒向前一步,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头,每一个接触到那目光的士卒,都不自觉挺直了脊梁。
“诸位!”
陆恒声音不算太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杭州大部士卒即将率部北上,这杭州的安宁,便要系于我等肩上!”
“数月来,整合防务,汰弱留强,辛苦诸位了。”
陆恒顿了顿,“然,无规矩不成方圆,无名分难定上下,今日于此,非为夸功,而为正名,为我巡防新军,立下军制,厘定职司,授以旗印。”
台下微微有些骚动,但迅速平息,无数道目光变得更加灼热。
当兵吃粮,图的不就是个前程和饷银?
正名、定职,意味着从私兵家丁真正转变为有编制、有上升通道的官军,哪怕这官暂时只认陆大人的。
“自今日起,废旧称,行新制!”
“五人一伍;十人一伙;五伙一队;五队一屯;两屯一曲;两曲一营;四营合编为一军。”
“除此外,每军另设一百斥候哨骑,及一百亲卫。”
陆恒声音转厉,“每军编制四千两百余人,各军主官,称校尉,秩同朝廷正五品武职;其下辖四营,每营千人,主官称军侯,秩同从五品;再下设曲、屯、队、什、伍,各有尊卑。”
陆恒陡然提高了声音:“凡我麾下将士,饷银、赏赐、抚恤,皆依此新制发放,且…”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一律,比朝廷同层级武官,加发三成!”
“哗!”
尽管军纪森严,此刻台下还是忍不住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和狂喜的骚动。
加发三成,这可不是小数目。
朝廷武官那点微薄饷银,层层克扣下来,到手能有六七成就算烧高香了。
陆大人这里,实发,还加三成,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养家糊口绰绰有余,意味着攒钱娶媳妇、盖房子有了指望,意味着受了伤、战死了,家人能拿到实实在在的抚恤,不至于流离失所。
“肃静!”
各营军官齐声低喝,骚动很快平息,但那一张张被风吹日晒弄得粗糙的脸上,激动和忠诚的光芒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陆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乱世之中,忠诚需要信念,但也离不开实实在在的利益捆绑。
“
沈渊上前一步,展开一卷帛书,声音清朗,却带着内力,传遍全场:“伏虎营,校尉,潘美!”
“末将在!”
潘美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这个曾经的边军头目,如今掌管四千余悍卒,脸色因激动而泛红。
“伏虎营,为我军前锋,当如猛虎出柙,凶悍顽强,擅攻擅守,此赤底黑字‘伏虎’旗,授于尔手,望你不负此名!”
“潘美领命!必不负公子厚望,不负‘伏虎’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