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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元年三月,杭州。
幼帝赵澈通令天下,各府自行剿贼戡乱,又诏令陆恒整军收复金陵。
这日,进兵至信州地界,陆恒下令全军扎营休息。
深夜,陆恒正在帐中与严崇明对坐下棋。
又一道催促的圣旨摊在桌上,黑字朱印,措辞极为客气——“着临安镇抚使陆恒会同安国公杨开、荣国公张维,三路进剿金陵玄天教,克日功成,以安社稷。”
严崇明没看圣旨,在棋盘旁边铺开一张江南舆图,手指点在金陵的位置上。
“陈江天号称三十万众,据金陵坚城。四方护法各守一门,北门雷万钧,西门云逸尘,南门林霄,东门南宫芸。其中东门最弱,南宫芸所部多为老弱。”
陆恒看着地图,南宫芸的名字被严崇明用朱砂圈了个小圈。
“这个女人”,严崇明说,“可以动一动。”
陆恒拿起圣旨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会同”两个字上。
会同——不是统率,不是节制,是会同。
也就是说,杨开和张维跟他平起平坐,谁也不听谁的。
“朝廷这是不放心我。”陆恒把圣旨搁下。
严崇明淡淡道:“朝廷什么时候放心过你。”
陆恒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让人取来纸笔,分别给杨开和张维写了信,约定四月初八三路齐攻金陵。
信使带着两封信策马出城,马蹄声一路往北。
杨开的回信是第一个到的。
当时大军刚出临安地界,正在安营扎寨。
中军大帐还没完全搭好,沈白双手捧着信快步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陆恒拆开信,杨开的字很大,占了满满一张纸,措辞也大。
“久闻陆侯以赘婿之身起于微末,江南平乱有功,圣上青眼有加。然用兵非儿戏,金陵非苏州。赘婿知兵乎?老夫行军三十年,不敢轻言必胜。侯爷若自度力有不逮,可于后押粮,老夫自当破城。”
陆恒看完,把信递给身旁的严崇明。
严崇明扫了一眼,眉头都没动一下,只说了四个字:“倚老卖老。”
沈磐站在旁边憋了半天,憋不住了:“写的啥?”
“骂咱们大人是赘婿出身,不懂打仗。”沈白把信递给他。
沈磐不识字,拿着信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挠了挠头:“可是大人本来就当过赘婿啊。”
帐中几个将领都憋着笑。
胡定延站在帐门口,扯着嗓子喊:“赘婿怎么了!老子当年就是跟大人打的苏州!”
“行了。”陆恒抬手制止。
他走到案前坐下,铺开纸,提笔蘸墨。
笔尖在纸上停了片刻,然后落下——“国公若嫌陆某资浅,可单独攻城,陆某在后押粮。”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敬语,就这一句话。
陆恒放下笔,把信交给沈磐:“派人送回去。”
沈磐看了一眼信上不认识的字,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不敢笑。
他跟着陆恒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位侯爷的脾气了——话越少,事越大。
当年在江阴对付孙齐山的时候,陆恒也是这么写回信的,后来孙齐山就死在了狱中。
信使策马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