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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皇宫已经被改成了玄天教的总坛。
金銮殿上的龙椅还在,但椅背上挂了一面玄色大旗,旗上绣着“玄天圣主”四个金字。
殿中原有的匾额被摘下来,换上了一块新匾,上面是陈江天亲笔题的三个字——承天殿。
香炉里烧的不是龙涎香,是混了松脂的粗香,烟气浓得呛人。
陈江天坐在龙椅上,听着四方护法禀报军情。
他已经听了半个时辰,脸色始终没有什么变化。
云逸尘最先开口。
他负责城防部署,说话跟做事一样细密周到,每条情报都要报出来源、时间、可靠程度:“官军三路兵力约七万,陆恒的中军两万最为精锐,装备火器,士气也最高。杨开部三万,甲胄精良,骑兵占比大。张维部一万两千,扎营最严,打的是稳守的路子。粮草方面,据探子回报,张维提供了三万石随军粮,加上陆恒自带的储备,至少可支撑三月。韩震的骑兵营已经在城外开始游击,动作很快,专挑运粮队下手。”
雷万钧不等他说完就拍案而起。
他拍得很用力,茶盏跳了一下,茶水泼出来洒了半个案角:“说那么多作甚!给我五千精兵,出城杀他个片甲不留!”
南宫芸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她坐在云逸尘对面,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扇面遮着半边脸,露出来的眼睛带着明显的嘲讽。
“杀完呢。”她说话的声音不高,但字字都往雷万钧的痛处戳,“你回得来吗。”
雷万钧瞪她。
她不理,转向陈江天,扇子也放下了。
“圣主,官军势大,硬拼必败。陆恒围苏州时,兵力不如现在,尚且能耐心困城。如今他手握七万大军,粮草充足,他凭什么急?他巴不得我们出城跟他决战。”
她顿了顿,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在陈江天案前站定,“臣有一计。”
她说话的声音极低,几乎贴在了陈江天耳畔。
殿中其他人只能听见几个模糊的字眼——杭州、奇袭、分兵。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忽然加重了两个字:“围魏救赵。”
“陆恒的根基在杭州,他的妻儿在杭州,他的府库在杭州,他的命脉在杭州,派精锐袭扰杭州外围,烧他的粮仓,劫他的商船,散布金陵已破的谣言,他必分兵回救。届时金陵之围自解,官军阵脚一乱,便是圣主反击之时。”
陈江天听完,微微点头,看南宫芸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赞许。
云逸尘隔着衣袖,与站在殿柱旁的林霄交换了一个短暂的对视。
他们都没有开口。
厉升从始至终沉默不语。
他站在殿柱的阴影里,面具下的眼睛像两口枯井。
从头到尾他没有说过一个字,但他的目光每隔片刻就会扫过殿中每个人的脸——云逸尘、雷万钧、林霄、南宫芸。
那目光没有温度,毫无感情。
散会时众人依次退下。雷万钧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缩头乌龟”。
云逸尘和林霄一前一后跨出殿门。
南宫芸落在最后,衣袖带起的风让殿角的烛火晃了一下。
厉升没有走。
殿中只剩下他和陈江天两个人。
“圣主。”厉升开口。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透出来,闷闷的,“官军围城,硬拼不智,倒不如让属下派人刺杀陆恒。”
陈江天摇头,“若能刺杀,他早死了。”
厉升沉默了片刻,然后向前迈了一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这一次,就由属下亲自出手。”
陈江天转过身来看着他。
殿中光线昏暗,香炉里的松脂烟气在两人之间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