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站在中央,忍受着剧痛和高温。
眼神里的空茫一点点褪去。
苏渺紧张到屏住呼吸,拽了拽准提的袖子,压着嗓子问。
“师叔,他们这……疗法,靠谱吗?”
除去那些特效,看起来咋跟蒸桑拿差不多?
准提也同样压低声音,笑眯眯回她。
“巫族气血至阳至刚,专克阴邪暗手。就是有点费祖巫。”
他朝祝融那边努努嘴。
“你看,那祝融头上都冒汗了。”
果然,祝融头顶热气蒸腾,汗珠顺着赤发往下淌。
他龇牙咧嘴,但手上印诀半点不松。
烘炉内,后土浑身剧震。
她闭上眼睛,额头沁出细密汗珠,皮肤下像有无数小虫在爬,血管凸起,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一丝极其隐晦的灰雾,正从她血脉神魂深处被强行逼出。
那灰雾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在气血烘炉中左冲右突,试图钻回后土体内。
帝江冷哼一声。
他抬手,五指虚握。
空间凝固。
灰雾被定在半空,四周气血如潮水般涌上,一层层包裹、冲刷、消磨。
那灰雾挣扎着,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像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
终于一声轻响。
灰雾彻底湮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气血烘炉中。
烘炉虚影散去。
十一位祖巫同时收手,各自喘息。
祝融一屁股坐回石墩,抓起旁边的水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罐,抹了把嘴。
“累死老子了……”
后土站在原地,浑身湿透,发丝贴在脸颊上。
但她眼睛彻底清明了,那层空茫和偏执褪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温厚坚定的本色。
她看向十一位兄长姐姐,眼眶微微发红。
“大哥……二哥……”
帝江松开手,上下打量她,眉头还是皱着。
“怎么回事?”
后土余光看到了苏渺和准提。
目光在准提身上停了一瞬,认出了菩提的身份,但没有点破。
后土在最末的椅子上坐下,开始讲述。
从离开巫族,到遇见苏渺,到苏渺陪着她在外游荡,到灵山推算,到血海感应……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晰明白。
最后,她声音沉下来。
“我感应到了,我的道就在血海。”
所有祖巫看着她。
后土迎着他们的目光,神情坚定。
“我一直在找,找一处地方,能容纳洪荒无尽亡魂,能让它们有个归处,有机会重新开始。”
后土抬眼看向殿顶,目光仿佛穿透岩石,看向无尽苍穹。
“血海正是绝佳的天然场所,若能成功,可解消解我巫族部分业力。”
祝融挠头。
“可血海?那破地方又脏又臭,冥河那老儿还盘踞在那儿……”
“正是因为它脏,因为它臭。”
后土打断他。
“血海汇聚洪荒至阴至浊之气,亦是残魂怨念汇聚之所。那里,是建立灵魂归处、轮回往生之地的天然场所。”
“此事若成,功德无量。说不定我能如女娲一般,凭此大功德,成就圣位!”
功德。
殿内祖巫们眼神都变了。
他们不修元神,但也知道功德的好处。
当年女娲造人成圣,那漫天功德金光,整个洪荒都看见了。
殿内呼吸一滞。
后土又加了一把柴。
“届时我巫族有圣人坐镇,何惧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