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盘古殿。
血池翻涌,热气蒸腾。
十一道身影立在血池四周。
帝江他盯着池中那团被气血包裹的人形,眉头拧成疙瘩。
“撑得住吗?”
这话问的是姜尤,也是问自己。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缺了一角。
少了后土,盘古真身召不出来,巫族拿什么跟妖族拼?
所以只能这样。
强行把一个新生代的大巫,拔到祖巫的位置。
姜尤在血池里蜷成一团,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皮肤皲裂,血渗出来就被池中气血卷进去,然后又从裂开的缝隙里长出新的肉芽。
那些肉芽疯了一样往外钻,钻出来又被更狂暴的力量撕开。
愈合。
又裂开。
又愈合。
姜尤的指甲抠进掌心,掐出血来。
他瞪着眼睛,眼白上全是血丝,瞳孔却亮得吓人,那里面烧着一团火,烧得又凶又狠。
“这小子……意志倒是够硬,就是不知道扛不扛得住。”祝融皱了皱眉。
姜尤剧烈颤抖起来,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成石头。
疼。
那股从四面八方涌进体内的力量太狂暴了,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五脏六腑,又像是有千万根针在骨头缝里钻进钻出。
他想喊,喊不出来。
想动,动不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回荡。
撑住!
必须撑住!
一旦昏过去,那些气血就会失控,把他撑成一堆烂肉。
巫族已经没有后土祖巫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缺了一角,再补不上,巫妖决战,死的就不只是战士了。
十一股祖巫之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混着盘古殿积蓄无尽岁月的气血,还有从地底深处抽上来的浊气,一股脑往姜尤身体里灌。
姜尤仰起头,脖子上的血管鼓得老高。
疼到极致反而叫不出声,喉咙里只挤出一点嘶哑的气音,像野兽濒死的呜咽。
他双手死死抠进地面的石缝,指甲翻折,血糊了一地。
胸腔里烧着一团火,烧得他整个人都要炸开。
但他脑子里清楚得很,不能倒。
倒了,后土祖巫留下的位置谁顶?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缺了一角,拿什么跟妖族拼?!
巫族那些老弱,那些刚生出元神的新生代,谁来护?!
他盯着血池对面那十一道模糊的身影,眼眶发烫。
他绝对不能倒!
又一道裂纹从肩膀撕到腰侧,皮肉翻卷,露出
姜尤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往前栽了半寸,又硬生生撑住。
玄冥终于忍不住了,往前跨了一步,被帝江抬手拦住。
“别去。”
帝江语气决绝,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是他必须经历的,也是我们巫族此刻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