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也不在意,继续喝茶。
水幕里,姜尤又被震开一次,嘴角溢出血来。
但他抬手一抹,又扑回去,比上次还快。
“注意看战场边缘的煞气,已经开始往中心渗透了。
等煞气和劫气完全融合,量劫就会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到时候,想退都退不出来。”
弟子们盯着水幕,看着那些灰蒙蒙的劫气和暗红色的煞气逐渐交融,心里沉甸甸的。
边上,大鹏还在猛记。
他手里的玉简换了一块,又换一块,每一块都记得密密麻麻。
孔宣欣慰瞥了他一眼,玄真人经过时,在大鹏肩上轻轻拍了一下,以示鼓励。
大鹏抬头,玄已经走远了。
水幕里,战局又变。
巫族那边,盘古虚影凝实了不少。
姜尤那个位置虽然还是虚,但比刚才稳多了。
妖族那边,混元河洛大阵的防御也固若金汤,东皇太一带着精锐在阵外游走,随时准备再次突袭。
两军对峙,杀机四伏.
天空的劫气和煞气越聚越浓,已经开始往战场中心渗透。
“注意看,巫族阵法在稳定。
那个替补的姜尤,正在拼命跟上节奏。
但他境界不稳,这样强行发力,撑不了多久。”
他指着画面里姜尤的动作。
“看见没?他每次发力,身上伤口就崩开一次,血往外飙。这样下去,要么阵法先崩,要么他先死。”
“现在,看谁能撑到最后了。”
台下新弟子们盯着姜尤的身影,一个个屏住呼吸。
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明明站都站不稳了,但每次都咬牙跟上,每次都把最后一丝力量压进去。
他眼睛里的坚定与执着,仿佛能穿透那层水幕,直击每个新弟子的心灵。
广场上空,玄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好了。这就是量劫。
不是什么典籍里写的‘天地大劫,生灵涂炭’,是活生生的人在你眼前流血、拼命、死掉。”
“你们今天站在这里看,不是为了看热闹。
是为了记住。记住量劫是什么,记住拼命是什么,记住为什么我们农教要走培育、修复、平衡的路。”
台下只有笔尖划过玉简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吸气声。
水幕里,煞气和劫气越来越浓。
那些灰蒙蒙的雾气已经开始渗透战场,侵蚀交战的双方。
有妖兵打着打着突然发狂,砍向自己人。
有巫族战士杀红了眼,连同伴都认不出来。
姜尤站在阵中,大口喘气。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顾不上流血了,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
他盯着远处的妖族中军,盯着那个站在河图洛光里的帝俊。
胸腔里那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他知道不能倒。
倒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就崩了。
崩了,巫族就没了。
咬着牙,把最后一点力气压进阵法里。
灰雾涌过来,把他整个人裹进去。
姜尤站在阵眼,浑身是血,但眼睛还亮着。他盯着那些渗进来的雾气,咬着牙,拼了命把气血往外推。
但雾气太浓了。
它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钻进口鼻,钻进伤口,钻进每一道细微的裂痕里。
姜尤胸口一闷,眼前的画面开始发红。
他脑子里炸开一个声音。
杀,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他攥紧拳头,往前冲了一步。
然后硬生生停住。
不对。
他咬着牙,舌尖抵住上颚,把那股冲动压回去。
他盯着那些灰蒙蒙的雾气,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不能陷进去。
陷进去,阵法就崩了。
阵法崩了,巫族就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憋在胸口,继续灌注气血。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水幕里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盯着他咬着牙、瞪着眼、拼了命对抗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那个圆脸少年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加油……加油啊……”
旁边的人听见了,没人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