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峰,静室。
元始负手站在窗前,盯着远处那片虚空。
苏渺走进来时,他连头都没回。
“师父。”
元始应了一声。
苏渺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远处。
“二师父,不周山……”
“知道,妙珩,你听好。”
苏渺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目光紧紧盯着元始的侧脸。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你现在的任务,是护好自己和农教。别强出头,别管太多。”
元始最担心自己这个徒弟,一腔热血冲进劫数里,虽说她有大道功德护体,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若是农教因此牵连折损,妙珩怕是会道心不稳。
所以元始才千叮咛万嘱咐,希望苏渺能理智应对这场大劫。
“等天柱塌了,自有圣人会出手。那时候因果最小,最稳妥。”
苏渺知道,二师父和大师父的意思一样。
是让她等。
等天塌了,等死够了人,等因果最小化,再出手。
那时候既救了洪荒赚了功德,又不用担太多因果,两全其美。
“妙珩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苏渺咬了咬嘴唇,抬头看元始,眼神里满是倔强。
“妙珩明白了,师父是为我好。”
元始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摸了摸苏渺的头,
“妙珩,你是个善良且有担当的孩子,但洪荒世界复杂多变,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你所愿。
你要学会权衡利弊,不能仅凭一时冲动行事。
身为农教教主,你肩上背负着无数人的命运,保护好农教和教中弟子,也是你重要的责任。”
他心中还是有些迁怒,妙珩小时候多乖啊。
都是跟通天学坏了!
现在的性子和通天一样犟!
要是能像他和大兄一样理智沉稳,苏渺也不至于非要揽下这等大事。
不过元始也清楚,这孩子本性温良。
劝得了一时,怕也劝不了一世。
元始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去吧。”
元始收回手,转身继续盯着窗外。
苏渺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出玉清峰,苏渺站在山路上,抬头看向上清峰的方向。
三师父在闭关炼钟,不能打扰。
她收回视线,激活了另一枚传讯玉符。
另一端,灵山。
接引盘坐在灵山打坐,棕红色的微卷长发披散在肩上,金眸低垂,面容悲悯而圣洁。
他感应到传讯玉符震动,抬手一招,玉符飞入掌心。
“接引师叔,不周山将倾,恐引发灭世灾劫。
敢问西方教可有准备?可愿与农教合作应对?”
接引看向远处的天空,那个方向不周山正在倾斜。
另一端,苏渺手里的玉符亮了。
“此乃洪荒众生之劫。西方贫瘠,亦将尽力护持一方安宁。
若有需援手之处,可让准提师弟酌情相助。
至于合作……待灾劫显化,再议不迟。”
苏渺盯着玉简,眉头拧起来。
待灾劫显化,再议不迟。
意思是,要和师父们一样,等天塌了再说。
“妙珩明白了。多谢师叔提点。”
玉符那头,接引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柔和了些许。
“妙珩,你是个好孩子。
但此事牵扯甚大,不可轻举妄动。
准提师弟既在你处,遇事可与他商议。”
“妙珩记下了。”
玉符熄灭。
苏渺站在山路上,盯着手里那块玉符,脑子里乱成一团。
大师父说等,二师父说等,接引师叔也说等。
所有人都让她等。
等天塌,等人死,等因果最小化,等圣人出手。
这是最理智的做法,最聪明的做法,最稳妥的做法。
但他们能等,那些没有圣人庇佑的种族不能等。
那些刚在巫妖大战里活下来的生灵不能等。
那些人族百姓,那些农教弟子,那些依附她的小种族……他们等不起。
他们等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