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来他活下来了,进了农教,有了同门,有了家。
可这老头儿呢?
他环顾四周,这个洞府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几件粗布衣裳,角落里摆着两个蒲团,一张石桌上放着两个陶碗。
夔牛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来。
“等着。”
他飞出去,落在洞府所在的山头上,抬手虚抓。
土石崩裂,整座山头被他硬生生削下来,悬浮在半空。
弟子们瞪大了眼。
“队长,您这是……”
夔牛没理他们,飞回洞府门口,看着那老者。
“老丈,家带上了,走吧。”
老者愣住,盯着脚下悬浮的山头,嘴唇哆嗦起来。
那是他和老伴儿住了万年的地方。
山上有他们一起种的桃树,有她最喜欢坐的那块青石,有她亲手挖的蓄水池。
他以为这辈子都离不开这儿。
可现在,有人把这整座山都给他搬走了。
老者眼眶发热,泪水顺着脸上的褶皱淌下来。他挣扎着站起来,朝夔牛跪下去。
“恩公……”
夔牛一把扶住他。
“别跪!赶紧走,这地方真不能待了!”
他扭头朝弟子们吼。
“愣着干什么?帮忙!”
弟子们一拥而上,有的扶老者,有的扛山头,有的在前面探路。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传送阵的方向飞去。
老散修眼里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他在这个山头住了数万年。和妻子一起开荒、种药、养鸡、看日出。
六千年前妻子走的时候,他把她葬在后山那棵树下,天天对着那棵树说话。
本以为这辈子就老死在这儿了,没想到天柱要塌,更没想到有人会来救他,还把他整座山头都给削了带走。
“你妻子尸骨收好了?”
老散修拍拍怀里的玉盒,抱得死紧。
“那就行。回头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把山头安回去,你还是住原来的地儿。”
老散修愣了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有弟子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不周山主峰,瞳孔猛地一缩。
“队、队长……”
夔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周山主峰已经肉眼可见地向南倾斜了。
山体表面那些蛛网状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每扩张一次,就迸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轰鸣。
那声音从极远处传来,震得人胸腔发麻。
虚空裂缝像黑色的闪电在山体周围肆虐,每一次撕裂都有混沌气流涌出来。
那些气流触碰到山体,岩石瞬间蒸发成虚无。
“走!快走!”
夔牛加快速度,弟子不敢再回头,埋头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