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看,田野里的作物更加显得怪异。
稻禾的叶片几乎一样,排列整齐,在微风中摇摆的幅度和频率都一致。
田间劳作的农人动作缓慢并且单调,只是弯腰,除草,起身。
脸上挂着永恒不变的、恬淡满足的微笑,对近在咫尺的谢笙和丧彪视若无睹。
“嗯……”
谢笙想了想,带着丧彪靠近一间茅屋。
屋门虚掩,里面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张矮榻,桌上甚至还摆着粗陶碗盏,碗里似乎还有半碗清粥。
谢笙伸手去碰触那陶碗,但在即将触及时停下了。
碗沿和桌面接触的部分,色彩过渡得过于平滑……
是画上去的!
伸手一摸,也确实只摸到了一个平面。
又走向溪边。
浣衣的妇人重复着捶打的动作,水花溅起的弧度每次都分毫不差。
一个穿着肚兜的稚童蹲在岸边玩石子,他将石子排列成固定的图案,打乱,再重新排列成完全相同的图案,乐此不疲。
谢笙甚至站到那孩童面前,孩童眼睛清晰映出他的倒影。
却没有聚焦,依旧专注于手中的石子。
整个世界,就像空洞的戏剧,所有“演员”都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对外界的一切干扰免疫。
然后,这里的光线……或者说——时间,也不对劲!
头顶的天空始终呈现一种柔和的淡青色,有光,却没有明显的太阳。
光线均匀地洒落下来,照亮万物,却找不到源头。
但光影的变化却异常迅速!
只是沿着小径走了一段,查看了几处地方而已。
就这么一小会儿工夫,天色却已从清晨的明亮,极快转换到了午时那种明亮到有些晃眼的程度!
“主人……”
丧彪扭头盯着天穹,忍不住道:“这不会跟客栈那里的一样吧,时间流速也是不同的?”
谢笙点点头:“看这样子,应该是了。”
若真如此,这无疑又是一个极其糟糕的消息!
这意味着,他们不能在这诡异的画境中滞留太久。
务必要尽快找到头绪,完成任务,脱离出去。
否则的话……
等出去,外界恐怕已经“沧海桑田”,是个什么样,难说!
谢笙加快脚步,不再过多流连于那些一成不变的村民。
尝试着触碰路边的桃树,树干坚硬,纹理清晰,触感与真树无异。
丧彪偶尔用爪子扒拉着地面,湿润的泥土被翻开,
可泥土的颜色,却总让人觉得太过标准。
就在谢笙试图深入桃林,寻找可能存在的边界或异常时……
温暖的橘红色调浸染了整个世界,远山被镀上金边,溪水泛着粼粼的暖光。
黄昏,来得如此快。
再过少许时间,迅速沉入带着墨蓝调的夜色。
一日的光阴流转,转瞬即逝!
夜幕降临,并没有星辰月亮。
整个画境被一种均匀的微光笼罩,不至于漆黑一片,却让一切景物的轮廓更加模糊,像一幅夜墨山水画。
白天浓郁的桃花香气,在夜里似乎变淡了,墨香也淡,并隐约有着陈年纸张的气息释放出来。
第一日,就在这快进般的时间流逝中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