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
某处刚经历过激烈交火的城镇边缘。
断壁残垣,焦黑的钢筋从水泥块中狰狞地刺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尘埃未散尽的气味。
几具来不及收拾的尸体倒在瓦砾间,引来蝇虫嗡嗡作响。
一队约八人的武装人员正踩着碎石和瓦砾,谨慎地推进。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装备精良,动作专业,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前特种部队成员,
现在受雇于某个跨国矿业集团,来这片刚被冲突双方放弃的“真空区”,
评估并回收公司之前遗留在某处仓库的昂贵勘探设备。
队长是个脸上有疤、眼神锐利的中年白人,代号“灰熊”。
他走在队伍侧翼,突然举起握拳的右手,同时身体迅速半蹲,依托在一截断裂的混凝土墙后。
后面队员立刻停下,枪口随着视线警惕地指向不同方向,呼吸都放轻了。
“灰熊”从墙后小心地探出半个头,看向前方。
大约三十米外,一处半塌的商店门廊旁边,有个人。
与周围满目疮痍、色调灰暗的环境相比,
那个人影显得极其突兀,甚至有些……诡异。
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休闲西装,纤尘不染,在废墟的背景下白得刺眼。
黑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就那么随意地蹲在地上,背对着小队的方向,
腰侧挂着一把带鞘的长刀,刀鞘样式古朴,看不出具体材质。
他正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极其轻柔地触碰着水泥地面裂缝里钻出的一小簇嫩黄色野花,
动作专注得仿佛在鉴赏什么稀世珍宝。
“见鬼……”
“灰熊”身后一个队员忍不住低声咒骂,手指扣在了扳机护圈上。
这画面太不协调了,在这死地突然冒出个穿得像要去参加宴会的家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灰熊”也是心头一紧,但经验告诉他,越是反常越要冷静。
他做了个“保持警戒,不要开火”的手势,然后缓缓从掩体后站起身,
枪口虽然放低了些,但手指依旧搭在扳机上,沉声用英语问道:
“前面的朋友!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间传开,带着明显的警惕和质问。
那白衣青年似乎才察觉到他们的存在,触碰花瓣的手指微微一顿,
然后不紧不慢地收回了手,站起身,转了过来。
一张非常年轻的东方面孔,肤色是健康的浅麦色,五官清晰,算得上俊朗。
但他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扫过这支全副武装、杀气未消的小队时,没有流露出丝毫惊讶、恐惧或戒备,就像看到路边几块石头。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灰熊”脸上,用流利但腔调有些独特的英语回答:
“路过。看花。”
他的声音清朗,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说完,他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思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目光扫过“灰熊”和他身后队员们黑色或苍白的皮肤,用更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地咕哝了一句。
嘀咕完,他重新看向“灰熊”,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很认真地问道:
“你,见过我这种皮肤颜色的人吗?”
“灰熊”被他这跳脱的问题问得一愣,仔细看了看对方的脸——典型的东亚人种肤色。
他皱起眉,心中疑窦更甚,但看对方似乎没有敌意(至少表面如此),